看着那个骑车远去的背影,夏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十点整,虹桥机场。
谢训和高宝镜在出发大厅汇合。
高宝镜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但看见谢训的那一刻,她紧绷的肩膀忽然松弛下来。
“钱凑齐了?”她问。
谢训把那沓钱拿出来:“一万整。”
高宝镜看着那沓钱,眼眶又红了:“训哥,你……你们……”
“别说那些。”谢训握住她的手,“先回去看你妈,处理你弟弟的事。夏昀说了,如果走正规程序,他爸那边可以帮忙问。”
高宝镜愣了一下:“夏昀爸爸?”
“刑侦局的。”谢训说,“他说如果能证明是对方先动手,可能就是正当防卫,至少不用赔这么多钱,也不用进劳教所。”
高宝镜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捂住嘴,拼命点头。
夏昀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过去打扰。他看着那两个人,忽然想起昨晚林妙妙说的那句话——“接受别人的帮助,不丢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谢训发来的消息:
“昀儿,登机了。到了给你电话。替我跟兄弟们说声谢谢。”
夏昀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330寝室。
夏昀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屋里气氛不太一样。
林向宇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管超站在他身后,双手撑着椅背,表情严肃。侯小天蹲在椅子上啃笔头,那是他思考时的标准姿势。李大鹏抱着他的恐龙玩偶凑在屏幕前——那玩偶他最近起了个名字叫“小龙”,说是在替COCO出差。
“回来了?”林向宇抬头,“钱还了?”
“嗯。还了。”夏昀走过去,“你们这是——”
“监控。”林向宇指着屏幕,“昨天澡堂更衣室外面走廊的监控,我托人调出来了。”
夏昀精神一振:“拍到什么了?”
“拍到人了。”林向宇拖动进度条,“昨天晚上七点二十三分,管超进去之后大概十分钟,有两个人进了更衣室。”
屏幕上,两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画面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是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走在前头,步伐大喇喇的,矮的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这是宋子豪和他那个跟班。”林向宇说,“矮的那个,叫马骏,大一的,整天跟在宋子豪后面。我听经管系的人说,马骏老家跟宋子豪是一个地方的,两人高中就认识。”
夏昀盯着屏幕:“能看清他们手里拿的东西吗?”
林向宇放大画面,但清晰度不够。他摇摇头:“这破监控,学校也不知道换换。”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管超忽然开口:“不用看清。”
所有人都看向他。
管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一次性纸杯。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拿着什么易碎品。
“更衣室的垃圾桶。”他说,“他们下药,总得用什么东西装。纸杯、矿泉水瓶、或者——”
侯小天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蹦下来:“指纹!”
管超点点头:“我今天上午又去了一趟。保洁阿姨一般是下午三点左右收拾澡堂,我赶在她之前进去的。垃圾桶里有两个纸杯,一个扔在上面,一个压在底下。如果是保洁扔的,不会这么扔——她们收垃圾都是一股脑倒进去,纸杯会混在一起。”
他说得很平静,但夏昀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一点紧绷。
“走!”林向宇腾地站起来。
五个人二话不说,冲出寝室。
澡堂在一楼东侧,这个点没什么人。更衣室里空荡荡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消毒水味。
保洁阿姨还没收拾到这边。
侯小天第一个冲进去,直奔角落的垃圾桶。上面的那个纸杯还在,杯口朝上扔着。他伸手要去拿,被夏昀拦住。
“戴手套。”夏昀说。
侯小天愣了一下,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垫着手把纸杯拎出来。林向宇递过去一个塑料袋,他小心地放进去。
“还有一个呢?”林向宇问。
管超走到垃圾桶旁边,蹲下来看了看,然后把手伸进去——他没戴手套,就那么直接伸进去了。
“管超!”侯小天叫起来。
管超没理他,在垃圾里翻了两下,从最底下掏出一个被压扁的纸杯。杯口朝下,沾着不知道什么的污渍,但杯口边缘那几枚淡淡的指纹,隐约可见。
“这个。”他说。
夏昀看着他沾满污渍的手,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管超低着头说“我卡里还有一千”的样子。这个人,从来不说什么漂亮话,但该他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