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五百七十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还差四千四百二十一。
高宝镜捂住脸,肩膀又开始剧烈地抖。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但那压抑的抽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难受。
谢训看着那堆钱,拳头攥紧,又松开,又攥紧。他额角的青筋跳动着,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侯小天挠头,把头发抓成鸡窝:“要不,我明天去找辅导员借?”
“辅导员能借你多少?”林向宇苦笑,“五百顶天了。而且她肯定问东问西。”
管超低着头,小声说:“我的奖学金还有一个多月才发……”
李大鹏看着他们,忽然开口:“我打电话给我妈?”
“不行。”林向宇和夏昀几乎同时说。
林向宇解释:“你妈要是知道,肯定问东问西,说不定还会以为你被人骗了。别让她担心。”
李大鹏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只是把COCO的盒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光晕里能看见飘落的梧桐叶。
桌上那堆钱,在日光灯下安静地躺着,有红的有绿的有灰的,皱巴巴的,带着每个人口袋里余温。还差四千六百二十一,像一道沉默的坎,横在每个人面前。
高宝镜靠在谢训肩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哭出来。那哭声压抑了很久,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混着绝望、无助,还有一丝最后的希望。
谢训搂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紧,像要用身体把她裹住。
林向宇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他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夜色。
侯小天蹲在墙角,把头埋进膝盖里。
管超攥着手里那沓钱,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李大鹏抱着COCO,COCO似乎感受到了气氛,颜色变成了安静的灰绿色。
夏昀坐在窗边,看着桌上那堆钱,又看看窗外漆黑的夜。
他想起小时候,父母出差前留给他的生活费,也是一沓钱,整齐地码在桌上。那时候他不懂钱的意义,只知道那代表又一段独自生活的日子。
现在他懂了。
这些皱巴巴的钞票,代表的不是数字。
是谢训下个月不喝酒的承诺。
是管超奖学金没到账也要硬撑的决心。
是侯小天掏空口袋的仗义。
是林向宇二话不说的担当。
是李大鹏抱着COCO不知所措也想帮忙的真心。
是他自己开口向朋友借钱的勇气。
窗外,一片梧桐叶打着旋落下来,贴在玻璃上,又慢慢滑落。
缺口还在。
但他们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