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宝镜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我弟弟……我弟弟出事了……他打人了……对方要一万块……我妈住院了……谢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宿舍楼下……”
谢训挂了电话，拉开门就冲了出去，拖鞋在走廊里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走！”林向宇一挥手，几个人跟着冲下楼。
宿舍楼下，高宝镜蹲在花坛边，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动。路灯把她的影子压得很短，孤零零地贴在地上。
谢训跑过去，一把把她拉起来，紧紧搂进怀里。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却压得很低很轻：“别怕，我在这。慢慢说，怎么了？”
高宝镜抓着他的衣服，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哭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讲清楚——
她弟弟高宝强，今年十六岁，在老家读职高。前几天和同学发生口角，对方先动的手，他失手把人推倒，那人脑袋磕在台阶上，颅内出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对方家长狮子大开口，要一万块私了，否则就报警送劳教所。
“我妈听到消息，直接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高宝镜的声音破碎得像玻璃碴子，“谢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万块，我上哪找一万块……我弟弟他才十六岁，他要是进了劳教所，这辈子就毁了……”
谢训抱着她，手臂收紧，声音发紧：“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有我在，你别怕。”
林向宇和侯小天站在旁边，脸色都凝重起来。侯小天攥着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旁边的树：“操，这叫什么事！”
管超也跟下来了，他站在人群后面，红肿的眼睛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凑钱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
管超的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来的：“我们凑。一万块，大家一起凑。”
谢训愣了一下，看向他。
高宝镜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这群人。
侯小天一拍大腿：“对！凑钱！大鹏呢？大鹏在不在？”
“他在宿舍，陪COCO。”林向宇说，“我给他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夜色里，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格外认真。
二十分钟后，330寝室全员到齐，加上高宝镜，围坐在公共区域。
管超把房间的大灯打开了，惨白的日光灯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血色。桌上放着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没人去动。
李大鹏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刚在宿舍逗COCO，被林向宇一个电话叫下来，套了件外套就跑出来了。他站在门口，看见高宝镜红肿的眼睛，又看见几个室友凝重的表情，有点懵。
“什么情况？”他问。
侯小天简短地解释了一遍。
李大鹏听完，二话不说掏出钱包，往桌上一放：“要多少？”
“一万。”林向宇说，“我们先算算手头有多少。”
夏昀已经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神专注。
“我手头有两千。”他顿了顿，“我再找林妙妙和江天昊借一下，每人五百，能凑三千。”
谢训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桌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几张零钱，还有几个钢镚。他一张一张数，手指有点抖。
“三百二十六。”他说，声音很低，“我这个月生活费就这么多了。下个月不喝酒了。”
高宝镜看着那堆零零碎碎的钱，眼泪又掉下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向宇拿出银行卡放在桌上：“我卡里有一千二，明天银行开门就取出来。”
管超低着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卡里有一千整，身上还有五百六现金。都拿出来。”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睛还红肿着，但眼神很亮，“加起来一千五。”
侯小天翻了翻口袋，掏出皱巴巴的两百三十块，还有一把零钱。他把硬币一个一个数清楚：“两百五十三。我就这么多了……上次联谊会赞助，把我那点积蓄也掏空了。”
李大鹏数了数自己钱包里的现金——八百多。他平时不怎么带现金，卡倒是多，但现在是晚上十点，银行早就关门了。
“我明天去银行取。”他说，“要多少都行。”
林向宇摇头：“大鹏，你那卡是你爸妈的，取太多他们肯定问。先用现金凑，不够再说。”
几个人把现金堆在桌上，夏昀一张一张整理，叠成一沓。
五百、一千、两千、三千、四千……
数到最后，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