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昊到得比预想快。他不仅带了烤串,还带了两瓶二锅头。
“啤酒没劲,喝这个!”他一进门就嚷嚷,“训哥,什么事不开心?说出来让兄弟开心开心!”
谢训被他气笑了:“滚蛋。”
侯小天也到了,手里拎着一袋子花生米和薯片。他一进门就麻利地打开所有零食,把烤串摆好,二锅头拧开。
“来来来,边吃边聊!”
四个人围坐在公共区域,地上铺了几张旧报纸当桌布。烤串的香气混着酒味,在夜色里弥漫开来。
谢训喝了口二锅头,辣得直咧嘴。
“高宝镜让我改。”他忽然开口,“改我这暴脾气。”
江天昊啃着烤串,含糊不清地说:“改什么改?你又没打她。”
“我打那个黄毛。”
“那黄毛该打。”侯小天义愤填膺,“你听听他说那话,换我我也打!”
谢训摇头:“可她说,一有事就动手,不对。”
夏昀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江天昊想了想,认真起来:“训哥,我觉得宝镜姐不是不让你保护她。她是怕你出事。”
谢训看他。
“你想啊,你现在是大学生,不是以前在社会上混的时候。你现在动手,被学校处分了怎么办?档案上留一笔,以后找工作怎么办?”江天昊说,“她担心的是这个。”
侯小天点头:“对对对,女人就这样,嘴上说你脾气不好,其实是担心你。”
谢训沉默着,把酒往嘴里送。
“你们说得对。”他放下酒瓶,“我改。”
江天昊和侯小天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
谢训很少说“改”。
“但你得帮我。”他看着江天昊,“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提醒我。我要是忍不住,你拦我。”
江天昊笑了,举起酒瓶:“成交。我马上从上体辉奔过来。”
侯小天也举起酒瓶:“我也来!虽然我拦不住你,但我可以负责报警!”
谢训笑着和他们碰了碰。
夏昀也举起酒瓶。
他没有说话,但谢训看着他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白:我在。
酒过三巡,话题开始发散。江天昊讲体院的趣事,侯小天抱怨那个二百八十斤的前室友,谢训渐渐放松下来,靠在床架上,嘴角有了笑意。
夏昀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记录。没有分析。只是看着。
他想,原来“正常人的安慰”是这样的——不用分析问题根源,不用给出解决方案。就只是陪着,听着,喝着,让那个人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窗外传来夜风的声音,吹动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林妙妙说过的“温度”。
这就是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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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下午,林向宇照例去了思南书店。
自从上学期养成这个习惯,他就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据点。每周二四下午没课的时候,他会来待两个小时,看书,发呆,偶尔和顾老板聊几句。
今天店里很安静。工作日下午,没什么人。
林向宇在二楼的老位置坐下,拿出那本看了半个月还没看完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他翻到上次折角的那页,看了两行,目光就开始游离。
夏星辰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舞会那天晚上,他和管超陪夏星辰坐了半小时。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专业、年级、对大学生活的感受。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偏头,眼睛偶尔弯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像春天的风。
管超回去的路上说:“我喜欢她。”
林向宇没接话。他想说“我也喜欢”,但没说出口。
公平竞争?他从来没和人公平竞争过。他喜欢的女孩,通常他都会主动去追,而且通常都能追到。
但这次不一样。
管超是他兄弟。是他每天一起泡澡、一起扛通报批评、一起吃侯小天买回来的早餐的兄弟。
他不能抢。
但喜欢这种事,能控制吗?
他叹了口气,合上书,准备去楼下买杯咖啡。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女孩。
她站在二楼的旧书架前,背对着他,正踮着脚去够最上层的一本书。够不到,她又踮了踮脚,还是够不到。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散下来,发尾微微卷曲。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向宇站起来,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
女孩回过头。
他愣住了。
她不算那种惊艳的美。眼睛不算大,鼻子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