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女生开始小声起哄。夏星辰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表情还是很温和。
“谢谢。”她说。
管超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他准备了开场白，没准备后续。
林向宇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星辰同学，”他露出标准的林向宇式微笑，“别介意，我这个室友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可能是被舞会的氛围感染了。”
夏星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管超，忽然笑了。
那笑容还是和下午一样，很轻，很短，像蜻蜓掠过水面。
“你们两个，”她眨了眨眼，“是商量好的吗？”
林向宇和管超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没商量。”
“没商量。”
夏星辰笑得更明显了：“那还挺有默契的。”
她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女生：“我们正准备去那边坐会儿，你们要一起吗？”
林向宇和管超再次对视。
然后同时点头。
---
与此同时，西13-330寝室。
夏昀和谢训并排坐在各自的床上。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昏黄光影。
谢训从床底摸出两罐啤酒，递给夏昀一罐。
“喝过吗？”
夏昀接过来看了看：“喝过。但不多。”
谢训“嗯”了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
夏昀学着他的样子，也拉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着微微的苦味和气泡的刺激。
数据流自动跳出：酒精浓度4.5%，建议每小时摄入不超过——
他按住了。
现在不需要这个。
“训哥，”他开口，“你想聊聊吗？”
谢训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他说，声音闷闷的，“她让我改，可我从小就这样。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扛着家，我要是遇事不动手，我们全家都被欺负死了。”
他看着手里的啤酒罐，罐壁上凝着水珠，慢慢往下滑。
“她想要的那种男朋友，不是我这个样子的。”他说，“她想要的是那种……斯文的、脾气好的、能带她吃西餐的。不是我这种，除了打架就是搬砖的。”
夏昀听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喜欢我。”谢训继续说，“但她喜欢的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我，不是我真实的样子。”
他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夏昀想了一会儿，开口：“下午那个黄毛骂你的话，你生气吗？”
“废话。”
“你生气的，是他骂高宝镜，还是他骂你？”
谢训愣了一下。
“都生气。”
“那你冲上去的瞬间，想的是什么？”
谢训想了想：“想让他闭嘴。别碰她。”
夏昀点点头：“所以你不是因为脾气不好才动手，是因为你在保护她。”
谢训没说话。
“她让你改，不是让你改掉保护她的本能。”夏昀说，“是让你换一种方式。”
谢训抬起头看着他。
“你可以报警，可以找辅导员，可以用很多方法解决。”夏昀顿了顿，“但你从小没人教过你这些，你只会用拳头。这不是你的错。”
谢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带着点自嘲。
“夏昀，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夏昀自己也愣了一下。对，他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可能是因为……”他想了想，“你是我兄弟。”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但他没收回。
谢训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最后他伸手，拍了拍夏昀的肩。
“谢了。”
夏昀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谢训忽然说：“把江天昊他们叫过来吧。人多热闹。”
夏昀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西13-330，有人喝闷酒，来陪。」
五分钟后，江天昊回：「马上到！我带烤串！」
侯小天回：「我在外面，十分钟后到！」
林向宇回：「舞会这边走不开……但精神上陪你们！」
管超没回，大概还在舞会。
谢训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帮人。”他说。
夏昀没说话，只是把另一罐啤酒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