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就是想试试,看看我除了这个家,还能不能有点别的。”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夏雪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夏雨靠在刘梅腿边,不敢说话。刘星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夏昀坐在餐桌另一头。他的数据流提醒他:此刻应当保持沉默,这是刘梅和孩子们之间需要完成的对话。
但他开口了。
“梅姨,”他说,“那个李先生说您专业、负责——他说的没错。”
刘梅抬头看他。
“我在这个家住了这么久。”夏昀说,“您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外人。生病的时候您守夜,考试前您留饭,我习惯早起晨跑,您就每天提前半小时起来给我做早饭。”
他顿了顿。
“这些事,您没有义务做。但您做了。”
刘梅的眼眶又红了。
“所以您想去美国试试,我觉得应该去。”夏昀的语气依然平静,“不是因为三倍工资,是因为您值得被人看见。”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刘梅没有哭出声,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餐桌的旧木纹上。
“你这孩子……”她声音哑哑的,“怎么平时话那么少,一说就说这种让人掉眼泪的话……”
夏昀没回答。
夏雪抬起头,看着夏昀,又看看刘梅。她张了张嘴,声音低低的:
“妈,我不是觉得你会……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去那么远,万一不回来了呢?”夏雪的眼圈也红了,“怕你在那边生病了没人照顾,怕你觉得那边比家里好……”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怕你有更好的选择,就不再需要我们。
刘梅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傻孩子。”她伸手,轻轻拢了拢夏雪的头发,“妈不是去改嫁,是去打工。打工挣够了钱,还是要回家的。”
“那你要去多久?”夏雨小声问。
“先签一年合同。一年后,如果你们不想让我去了,我就不去了。”
夏雨咬着嘴唇,没说话。
那一晚,谁也没有再提美国的事。但刘梅知道,孩子们并没有被说服——他们只是暂时把恐惧压了下去,压在最深的抽屉里,假装上了锁。
夏昀回到房间,打开记录本。
他在“2006.8.21”那行记录下面,又写了一行:
“2006.8.28,刘梅第一次为自己做选择。有人害怕。有人沉默。她坚持了。”
他想了想,划掉“她坚持了”,改成:
“她没有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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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李先生亲自登门。
门铃响的时候,刘星正对着暑假作业发呆,夏雨在拼新买的乐高,夏雪在房间里听歌,夏昀在阳台整理开学要用的书。
刘梅在厨房备菜,喊了一声:“刘星,开门!”
刘星懒洋洋地走过去,拉开那扇漆色斑驳的防盗门。
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深灰色西装,皮鞋锃亮,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致的点心。
“请问刘梅女士在家吗?”老人的声音温和有礼。
刘星下意识回头喊:“妈,有人找——”
夏雪已经闻声从房间出来。她站在刘星身后,打量着来人,语气警觉:“请问您是?”
老人微微欠身:“鄙姓李,单名一个诚字。前些日子承蒙刘护士长悉心照料,今日特来登门致谢。”
夏雪的眼神立刻变了。
夏东海听见动静,从书房探出头,随即放下手中的笔,整了整衣领迎出来:“李先生!久仰久仰,您太客气了。”
“您就是夏东海先生?”李先生与他握手,“刘护士长常提起您,说您是报社的笔杆子。”
“哪里哪里,”夏东海谦虚着,侧身让客,“快请进。”
刘梅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有些局促:“李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早就该来的。”李先生微笑,“那天出院匆忙,好多话没来得及当面说。”
夏东海请李先生落座,正要开口介绍——
“爸,我们自己来。”夏雪忽然打断他。
她往前站了一步,下巴微抬,脊背挺直。
“我叫夏雪,”她的声音清脆明亮,像小学生开学第一天被老师点名,“是我妈妈最骄傲的孩子。”
客厅安静了一瞬。
夏雨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眨了眨眼睛,忽然福至心灵。
他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