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精美的礼盒堆满了茶几——服装、化妆品、保健品、珍珠项链,还有一条用深蓝色丝绒盒子装着的铂金项链,吊坠上镶着一颗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密的光。
全家人的表情,就是在这条项链面前,齐齐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
“这……”夏东海拿起那个盒子,又放下,眉头皱了起来,“这也太贵重了。”
刘梅也很意外:“李先生没说有礼物啊……”
“没说?”夏雪的声音冷了下来,“没说就送这么多?服装、化妆品、项链?妈,你不觉得这超出雇主和看护的关系了吗?”
刘梅一愣:“小雪,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夏雪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条项链,“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华侨,给你一个四十多岁的已婚护士送铂金项链——你觉得这正常吗?”
“小雪!”夏东海制止。
“爸,你别装糊涂!”夏雪的声音高了起来,“妈要去美国给这个李先生当‘私人看护’,你们真觉得只是‘看护’?”
刘梅的脸色变了:“你是说妈出卖自己?”
“我没说。”夏雪别过脸,“我只是觉得这礼物送得蹊跷。”
夏雨本来抱着一个玩具礼盒,此刻慢慢放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妈妈:“妈……那个爷爷是不是想把你抢走?”
刘梅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夏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夏雪冷硬的侧脸,看着刘星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看着夏东海夹在中间的沉默。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夏昀身上。
夏昀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他沉默了几秒,开口:“梅姨,我能看看那条项链吗?”
刘梅愣了一下,把项链递给他。
夏昀接过来,仔细端详。数据流自动运行:材质18K白金,主石约0.3克拉,净度VS2,品牌不明但工艺尚可,国内市场估价约3000-4000元。
不是那种“另有所图”的厚礼。是一个富裕老人认为“表达郑重感谢”的正常额度。
他把项链放回盒子。
“李先生的履历里,”夏昀说,“他在美国经营进出口贸易四十年,子女都在跨国公司任职。从他的社交圈和消费习惯来看,这份礼物不算越界。”
夏雪皱眉:“所以你觉得没问题?”
“我只是提供一个视角。”夏昀的语气没有情绪,“李先生送礼的方式,和胡一统叔叔给刘星买球鞋的方式,没有本质区别——他们都是在用自己最习惯的方式表达重视。”
刘星张了张嘴,难得没反驳。
“但是,”夏昀顿了顿,“你们担心什么,我也知道。”
他看着夏雪:“你不是不相信梅姨。你是怕失去她。可能是因为你失去过一次母亲,所以才担心,但我相信梅姨不会的,对梅姨有点信心,小雪。”
夏雪别过脸,没说话。
他又看向夏雨:“你也不是觉得爷爷是坏人。你是怕妈妈走了就不回来了。但是小雨,你这么可爱,你妈妈可舍不得你哦。”
夏雨把脑袋埋进沙发靠垫里。
“这些恐惧是真实的,不需要否定。”夏昀说,“但恐惧和事实是两回事。”
刘梅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那条项链的丝绒盒子。她看着夏昀,眼眶慢慢红了。
这孩子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站出来表态的人。
但此刻他站在这里,替她说出了她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白的话。
“你们……”刘梅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们就是这么想我的?”
没人回答。
刘梅转身进了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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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402室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冷战。
刘梅依然早起做饭、收拾家务,但话明显少了。孩子们小心翼翼,不敢提美国,也不敢提李先生。夏东海几次想开口,都被刘梅用“没事”堵回来。
夏昀照常晨跑、看书、整理开学要用的资料。但他注意到,刘梅做他最爱吃的红烧排骨时,比以前多放了半勺糖——她记得。
他也注意到,夏雪这几天总是偷偷看妈妈的房门,欲言又止。
第四天晚上,刘梅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她坐在餐桌边,声音平静,但眼眶红着,“李先生确实对我很好,他很尊重我,也很感谢我这半个月的照顾。但那些礼物,他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在国外待久了,习惯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
她顿了顿。
“我在医院干了二十年。二十年,每天面对的要么是病人,要么是家属,要么是永远处理不完的家务。”她看着孩子们,“我第一次被人这样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