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区402室的气氛却比窗外的高温更压抑。
夏雪已经三天没出房间了。
第一天,刘梅敲门叫她吃饭,里面传出闷闷的一声“不饿”。
第二天,夏东海端了碗绿豆汤放在门口,半小时后去收,碗还是满的,绿豆沉淀在碗底,像一摊凝固的心事。
第三天,刘梅终于忍不住了。她把夏东海拉到阳台,压着火气:“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三千块打水漂不说,孩子现在这副样子——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她搞什么创业!”
夏东海靠在阳台栏杆上,沉默地抽着烟。烟雾在热空气中缓慢升腾,又很快消散。
“你说话呀!”刘梅急了,“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关着!”。
“梅梅,”夏东海把烟掐灭,“你信不信我?”
“信你有什么用?信你能把三千块变回来?”
“三千块变不回来。”夏东海转过身,看着妻子,语气平静,“但小雪能变回来。”
刘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他眼里的某种东西堵住了话头。
“孩子摔倒了,第一件事不是扶,是告诉她怎么站起来。”夏东海说,“如果连摔一跤都不敢面对,将来怎么面对更大的坎儿?”
刘梅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总有你的道理。但要是过了暑假她还这样,我可跟你没完。”
夏东海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客厅里,刘星和夏雨正凑在一起嘀咕。
“姐这样下去不行啊。”刘星难得一脸正经,“要不咱俩做点什么?”
“做什么?”夏雨眨巴眼睛。
“呃……”刘星挠头,“安慰她?”
“怎么安慰?”
“就是……跟她说别难过,下次再试试?”
夏雨想了想:“可是姐那么聪明,她肯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咱们去说,会不会显得咱们比她聪明?”
刘星被问住了。
三秒后,他放弃了:“算了,这事儿太难了。”
夏雨却站起来,端着一盘刘梅切好的西瓜,走到夏雪房门口。
他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没声音。
“姐,”夏雨贴着门缝说,“西瓜很甜,你尝尝。”
还是没声音。
夏雨蹲在门口,把盘子放在地上,自己也不走,就那么蹲着。
刘星远远看着,莫名觉得这场面有点心酸。
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
夏雪没有露面,但一只手臂伸出来,把西瓜盘子端了进去。
门又关上了。
夏雨回头,对刘星比了个“OK”的手势。
刘星竖起大拇指。
——这大概是三天来,402室唯一值得欣慰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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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的清晨,夏昀被林妙妙的电话叫醒。
“今天去中山公园和那旁边的老街采风!”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元气,“我查了,那边条老街,人少,声音层次丰富!”
夏昀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十七分。
他快速洗漱,出门时正好撞见夏东海在阳台打电话。夏东海的背影像是有心事,声音压得很低,只隐约听到几个词——“宁子”、“网站”、“帮忙”。
夏昀没有多问,轻轻带上门。
老街比市区凉快些。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老式里弄和几棵上了年纪的梧桐。林妙妙举着录音设备,认真收录每一个声音:早点摊的油锅滋滋声,自行车铃铛的脆响,老太太们聊天的吴侬软语。
夏昀跟在她身后,负责拎设备包和随时递水。
“你觉不觉得,”林妙妙一边录音一边说,“这条街的声音和市中心完全不一样?”
“密度更低,高频成分减少,低频更丰富。”夏昀说。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我说的话翻译成数据?”林妙妙回头瞪他,但眼睛是笑的。
夏昀没反驳,只是把水瓶递过去。
两人沿着老街往里走,渐渐远离了早市的喧嚣。路边开始出现废弃的旧厂房和无人问津的杂货铺。
林妙妙把录音设备收起来,换上了DV。
“这边光线好。”她对着取景器调整焦距,“破破烂烂的,但是有故事感。”
夏昀站在她身后,看着取景框里斑驳的墙面和斜伸出来的晾衣竿。晨光把这些寻常破旧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确实像老电影的画面。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啼哭打断了这一切。
林妙妙放下DV:“你听到了吗?”
夏昀点头。数据流自动锁定声源方向——东南,大约五十米。
他们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