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桥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周后,毕十三病情好转,可以出院了。出院前夜,路桥川组织了一个小活动。
“咱们给十三录个祝福视频吧。”他在班级群里说,“一人说一句话,祝他早日康复。”
响应的人比预想的多。就连平时和毕十三没什么交集的余皓都来了,还特意做了发型。
拍摄地点选在教室。林妙妙架好DV,同学们轮流走到镜头前。
钟白:“毕十三,赶紧好起来,咱们班篮球赛还指望你当裁判呢!”
路桥川:“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以后要按时吃饭,这是班长的命令。”
余皓:“虽然你总是一副‘凡人勿近’的样子,但本宫准你以后跟我一起上自习。”
一个接一个,平时或许疏远、或许有过摩擦的同学,此刻都真诚地送上祝福。最后轮到顾一心,她站在镜头前,沉默了好几秒。
“毕十三,”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欠我一顿饭钱,记得还。还有……快点回来上课,你不在,都没人跟我抢专业第一了。”
录制结束,林妙妙把视频导出,刻成光盘。
第二天办出院手续时,路桥川把光盘和全班同学凑钱买的一箱营养品一起递给毕十三。
“这是什么?”毕十三看着光盘。
“回去看就知道了。”
毕十三抱着那箱东西站在医院门口,春天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的大楼,那一周里,那些轮流来陪他、给他带饭、帮他补课、陪他说话的人,他们的脸一张张闪过脑海。
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好像被这春天的阳光,悄悄融化了一角。
出院后的毕十三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他依然独来独往,但不再拒绝同学的好意。
钟白多带一份早餐给他,他会默默收下,第二天放一盒牛奶在她桌上。
路桥川找他讨论作业,他会认真给出建议。
甚至余皓拉着他讨论时尚杂志,他也会耐着性子听完,然后指出某篇文章的逻辑漏洞。
变化最明显的是他和顾一心的关系。
顾一心依然每天催他还钱,但催着催着,两人开始一起上自习,一起吃饭,一起讨论怎么在校园里做小生意赚钱。
毕十三帮顾一心优化她的记账系统,顾一心教毕十三怎么跟商家砍价。
四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顾一心拉着毕十三去学校的垃圾回收站——她发现那里经常有被丢弃的旧书,整理出来能卖钱。
两人在堆积如山的废品中翻找。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空气中飘浮着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顾一心找到一本品相完好的《国富论》,兴奋地转身:“毕十三你看——”
话音戛然而止。毕十三站在她身后,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怎么了?”顾一心莫名紧张。
毕十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摘掉她头发上的一片纸屑。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擦过她的发梢,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顾一心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毫无预兆地,毕十三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顾一心甚至没反应过来,那个吻已经结束了。
毕十三退后一步,耳根通红:“对不起,我……”
顾一心摸着额头上被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她看着毕十三——这个平时理智到近乎冷漠的男生,此刻慌乱得像做错事的孩子。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毕十三沉默了很久,久到顾一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因为你给我带的汤,很好喝。因为你不嫌我穷,还愿意教我赚钱。因为……你骂我的时候,眼睛很亮。”
顾一心的鼻子突然发酸。她想起自己曾经多么看不起这个抠门、孤僻的男生,想起自己每次帮他都在心里计算价值,想起那些斤斤计较的瞬间。
可就是这样的自己,却被他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珍视着。
“毕十三,”她轻声说,“我有男朋友。”
毕十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知道。潘震,体育系的。”
“那你为什么……”
“因为控制不住。”毕十三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事。就像生病一样,来了就是来了。”
顾一心说不出话。她想起潘震——阳光,帅气,家境优越,会送她昂贵的礼物,会在朋友面前炫耀她。
可他们在一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