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都坐下,别客气!”赵荣宝热情地招呼,“今天我请客,你们都是我的骄傲,该我表示表示!”
菜很快上齐了,家常但丰盛:糖醋排骨、宫保鸡丁、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米饭。
“还是咱们振华食堂的味儿!”江天昊夹了块排骨,满足地叹息,“上体食堂虽然肉多,但总少了点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林妙妙问。
“说不上来……就是,青春的感觉?”江天昊试图形容。
邓小琪轻声笑了:“可能因为在这里吃饭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下节课要默写什么,下午体育课能不能偷懒,晚自习前要不要去小卖部……”
“对!就是这种!”江天昊一拍桌子,“大学食堂吃饭,想的都是下午社团活动、晚上追什么剧、周末去哪玩。不一样了。”
钱三一安静地吃着饭,忽然说:“振华的糖醋排骨,醋放得比其他地方多0.3勺。”
赵荣宝哈哈大笑:“钱三一啊钱三一,你这观察力还是这么精确!”他看向夏昀,“夏昀呢?觉得大学和高中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夏昀放下筷子:“结构。”
“哦?怎么说?”
“高中的每一天,每一周,每一个月,都有明确的计划表。早自习、上课、课间操、午休、下午课、晚自习……像一个精密的机械结构,每个人都是其中的齿轮。”夏昀顿了顿,“大学的结构是网状的。课程自己选,时间自己安排,社交圈自己构建。自由度更高,但需要自己成为那个编织网络的人。”
赵荣宝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比喻好。所以你们现在,就是在自己编织那张网。”他看向每个人,“林妙妙,你的DV拍得怎么样?我听说你在华师大很活跃?”
林妙妙眼睛一亮:“赵老师您怎么知道?”
“我有个大学同学在华师大当老师,上次开会碰到,聊起来说有个振华过去的学生,拿着DV到处拍,把学校电视台那几个老生都震住了。”赵荣宝笑得眼睛眯起来,“我一听,这不就是我们妙妙吗?”
林妙妙不好意思地挠头:“也没那么夸张……就是喜欢记录嘛。”
“喜欢就坚持下去。”赵荣宝认真地说,“我看你们这一代,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那时候,能考上大学就是光宗耀祖。你们现在……选择多了,机会多了,但迷茫也多了。”他顿了顿,“刚才那个路星河,你们都注意到了吧?”
几人点头。
“那孩子,”赵荣宝叹气,“有才,真有才。他的画我看过,不像高中生能画出来的。但家里情况复杂,父母离婚后各自成家,他跟奶奶住。奶奶宠他,说什么都依着。上次期中考试,数学考了27分,我找他谈话,他说‘赵老师,我不是学数学的料,我是画画的’。”
“然后呢?”邓小琪问。
“我说,那你画画需要考大学吗?他说不需要,他家有钱,可以送他去国外学艺术。”赵荣宝摇摇头,“我说,那你来振华干什么?他说,奶奶说必须拿到高中毕业证。”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其实,”钱三一忽然开口,“如果他有明确的目标和实现路径,未必需要走常规的路。”
“话是这么说,”赵荣宝苦笑,“但当老师的,总希望每个学生都能走得稳一点。艺术这条路……太不确定了。”
夏昀想起路星河提问时的眼神——清醒,叛逆,但深处有种孤独。数据流提示:这类个体通常需要的是认同,而非指导。
“那个耿耿呢?”林妙妙问,“她看起来挺认真的。”
“耿耿啊,”赵荣宝表情柔和了些,“普通家庭,父母离婚了,跟妈妈过。学习中等偏上,数学是短板,但特别有韧性。”他看向林妙妙,“你回答她那个问题,关于爱好和学习的平衡,说得很好。她妈妈跟我聊过,说孩子特别喜欢摄影,但担心影响学习。”
“其实可以相辅相成。”林妙妙说,“我后来发现,拍DV让我更懂得观察,观察对写作、对思考都有帮助。”
“余淮呢?”江天昊问,“那个给耿耿讲题的?”
“余淮,”赵荣宝推了推眼镜,“典型的理科天才。家庭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但特别支持他学习。这孩子心气高,自尊心强,有时候太过要强。”他顿了顿,“他跟耿耿是同桌,我安排的。本来担心耿耿数学太差会拖累他,没想到他教得挺有耐心。”
邓小琪轻声说:“有时候教别人,自己也会更明白。”
“是这个道理。”赵荣宝点头,“所以我看他们俩坐一起,互相促进,挺好的。”
饭吃到一半,赵荣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知道吗?咱们振华今年要办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