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
“视野真好。”钱三一轻声道。
林妙妙开始拍摄,慢慢移动DV。江天昊和邓小琪在另一边凭栏远眺,说着什么。夏昀走到天台另一侧,这里堆着些废弃的课桌椅,墙上有些陈年的涂鸦。
大多是“XX班必胜”、“高考加油”之类,还有青涩的告白和褪色的漫画。时间在这些痕迹上层层覆盖。
忽然,林妙妙的声音响起:“哎,你们来看这个!”
几人围过去。在她所指的墙角,有一行用白色粉笔写下的字,字迹清秀,但因为风吹雨打已有些模糊:
“洛枳爱盛淮南,谁也不知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几乎要看不清:“但盛淮南应该知道。”
“洛枳?盛淮南?”江天昊念着这两个名字,“谁啊?咱们这届的吗?”
“没听说过。”邓小琪摇头,“可能是现在高三的学弟学妹。”
林妙妙用DV拉近拍摄:“这字迹还挺好看的……像女生的字。‘谁也不知道’,好隐秘的告白啊。写在这里,是觉得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吗?”
钱三一分析:“粉笔痕迹,应该还是校内学生。天台平时锁着,能上来的人不多。”
“也许是个胆怯又浪漫的人。”邓小琪轻声说,“把最大的秘密,藏在最高的地方。”
夏昀蹲下身,仔细查看。数据流自动分析:字迹力度均匀,笔画稳定,书写者当时情绪应当平静;两行字书写时间间隔可能数月;墙角位置隐蔽但视野开阔,选择此地具有象征意义……
但他没有说出这些分析。有些秘密,不需要被完全解构。
“让我想起班里那个耿耿和余淮,”林妙妙忽然说,“你们注意到没?余淮给耿耿讲题的时候,耿耿看他的眼神……还有那个路星河,他提问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好像心思根本不在教室里。”
“每个班都有这样的故事吧。”江天昊感慨,“只是有的说出来,有的写下来,有的……永远藏在心里。”
风从天台掠过,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凛冽。那行字静默地躺在墙角,像一个被时光封存的秘密,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发现者。
“该走了。”钱三一看看表,“赵老师说中午请我们吃饭。”
“对对对,不能错过敲老赵一顿的机会!”江天昊率先往门口走。
下楼前,夏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天台。阳光正斜斜照在那行字上,那些模糊的笔画在光里似乎清晰了一瞬。
谁也不知道。
但写下这行字的那个人,曾经站在这里,怀着满腔无人知晓的心事,在这个属于振华的最高处,留下了青春的痕迹。就像此刻高二(3)班教室里正在发生的那些故事——耿耿对摄影的坚持,余淮藏在骄傲下的敏感,路星河用叛逆包裹的纯粹——它们都将在时光里沉淀,成为某天某人口中的“当年”。
走出教学楼时,林妙妙忽然小声说:“其实我高三的时候……有一次月考没考好,偷偷跑上天台哭过。当时也想写点什么,但最后只写了‘林妙妙,你要加油’。”
“然后呢?”邓小琪问。
“然后擦了。”林妙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因为觉得太矫情了。但现在想想,矫情就矫情呗,那就是当时的我啊。”
振华的钟声在正午响起,悠长而沉稳。五个已经毕业的学生并肩走在曾经每天奔跑的路上,身后是承载着无数青春的教学楼,面前是各自展开的人生道路。
而那些还在楼里的少年少女们——耿耿摆弄着她存钱买的二手相机,余淮在草稿纸上演算更优解法,路星河在课本空白处画下窗外的飞鸟——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到第二章。
夏昀想,这就是时间的层次:离去的,留下的,即将到来的,在振华这个坐标系里,永远交错,永远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