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夏昀被手机震动吵醒。是林妙妙发来的信息:「昀哥,裴阿姨刚打电话给我,说三一不见了!昨晚就没回家!」
夏昀立即回拨:“具体什么情况?”
林妙妙的声音透着焦虑:“裴阿姨说,他昨天下午说要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就再没回来。手机从昨晚八点就关机了……而且,江天昊告诉我,他昨天在学校附近看见裴阿姨,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夏昀迅速起身。钱三一的失踪绝非偶然——高考结束后三天的平静期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他调查清楚很多事。
“半小时后,振华中学门口见。”夏昀说,“叫上江天昊。邓小琪那边先别惊动,她最近在准备舞蹈学院的复试。”
挂断电话,夏昀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第一道闪电在云层深处亮起,几秒后,闷雷滚过。
暴雨要来了。
裴音来开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向来精致得体的女人,此刻只穿着一件普通的棉质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眼眶红肿,眼神涣散。
“阿姨……”林妙妙轻声唤她。
裴音看到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们……你们知道三一在哪吗?他从来没这样过,从来不夜不归宿……”
“我们就是来找他的。”夏昀平静地说,“裴阿姨,我们能进去谈谈吗?”
公寓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不是杂乱,而是一种刻意的“正常”。客厅收拾得过于整洁,像是为了掩盖什么。夏昀的目光扫过玄关——那里少了一双男士皮鞋,鞋柜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里面是空的。
“钱叔叔呢?”江天昊问。
裴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最近工作忙,住在公司附近。”
这个谎撒得太明显了。夏昀注意到,客厅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烟蒂——裴音从不抽烟,钱钰锟也早戒了。
“裴阿姨,”夏昀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声音温和但直接,“钱三一很聪明。如果他选择失踪,一定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他无法面对的事。而能让他做出这种决定的,只可能是关于这个家的事。”
裴音的嘴唇开始颤抖。她低下头,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掐进手背。
“阿姨……”林妙妙想安慰她,被夏昀用眼神制止。
“您和钱叔叔,”夏昀缓缓问道,“是不是已经分开了?”
长久的沉默。窗外的天色更暗了,又一道闪电划过。
裴音终于抬起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去年十月。”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去年十月十五号,我们去办的离婚手续。”
房间里一片死寂。
“高二下学期……”林妙妙喃喃道,“那时候三一他……”
“我们瞒着他。”裴音的声音空洞,“协议离婚,但还住在一起。他爸爸说,至少要等到三一高考结束……那时候我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影响他学习。”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但我错了。三一他……他太敏锐了。他早就察觉到了。他只是不说,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高考结束,等这一切该被揭穿的时候。”
“所以昨天……”江天昊试探着问。
“昨天他爸爸正式搬走了。”裴音闭上眼睛,“三一站在门口,看着他爸爸把最后一批行李搬上车,什么也没说。然后晚上,他跟我说想出去走走……就再也没回来。”
夏昀的大脑飞速运转。钱三一发现了父母早已离婚,这确实是重大打击,但不足以让他彻底失踪。一定还有别的——他一定在调查别的什么事。
“裴阿姨,”夏昀站起身,“我们需要去找钱叔叔。有些事,只有他能说清楚。”
钱钰锟的公司在东二环一栋老式写字楼的顶层。透过窗户能看到故宫的琉璃瓦顶,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肃穆。
秘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试图阻拦:“钱总正在开会……”
“告诉他,如果现在不见我们,”夏昀平静地说,“我们就去报警,并告诉警方钱三一失踪可能与他隐瞒离婚、家庭关系复杂有关。”
三分钟后,他们被带进了办公室。
钱钰锟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这个曾经在家长会上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的背影显得异常疲惫。
“三一在哪?”他转过身,声音沙哑。
“这正是我们要问您的问题。”夏昀直视着他,“钱叔叔,钱三一失踪,是因为他发现了您和裴阿姨早已离婚。但我认为,这不是全部原因。”
钱钰锟的瞳孔微微收缩。
窗外,雨开始下了。起初是稀疏的大雨点,重重地砸在玻璃上。
“坐吧。”钱钰锟指了指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