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邓小琪,压低声音:“小琪,这道古文翻译……‘茕茕孑立’后面是啥来着?我昨晚背串了。” 她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疑惑地转头。
邓小琪手里握着笔,面前摊开的语文课本停留在某一页,目光却涣散地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干净的梧桐树叶上。阳光穿透叶片,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的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点,连林妙妙碰她都没察觉。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摊开的书页边缘,把那一角弄得微微发皱。
“小琪?” 林妙妙稍微提高了点音量。
邓小琪猛地一颤,像是被吓了一跳,仓促地收回目光,看向林妙妙,眼神里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啊?妙妙,怎么了?”
“你没事吧?” 林妙妙皱起眉,仔细打量着好友。邓小琪今天格外安静,从早上见面到现在,话少得出奇,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没睡好。“是不是昨天拍摄太累了?还是……” 她想起昨天邓小琪在群里说母亲好像不太舒服,提前回去了。
邓小琪勉强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林妙妙探究的目光,拿起笔,佯装去看那道古文题,可笔尖悬在纸上,半晌没落下一个字。
林妙妙心里犯嘀咕。邓小琪虽然性子静,但绝不是上课会这么明显走神的人,尤其是她们约好要一起冲刺文化课之后。她看了看讲台上正在板书的历史老师,又看了看邓小琪紧抿的唇线和微微绷着的侧脸,决定下课再问。
课间十分钟,教室喧闹起来。林妙妙把邓小琪拉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这里相对安静。
“小琪,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家里……” 林妙妙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她想起自己家偶尔的鸡飞狗跳,想起夏昀家那些需要智慧化解的小风波,但对于小琪那个只有母女二人、气氛时常有些微妙的家,她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邓阿姨非常强势,对小琪要求极高。
邓小琪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望着楼下小广场上追逐打闹的高一学生,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显得那么鲜活肆意。而她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棉絮,又冷又重。母亲昨晚那个崩溃又迅速武装起来的模样,颈间消失的银链,那句冰冷的“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
她需要一个出口。林妙妙亮晶晶的、充满关切的眼睛,像黑暗里的一小簇火苗。
“……我妈昨天,接到一个老家的电话。” 邓小琪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走廊的喧闹淹没,“好像……老房子出了点问题,被雨水冲了。”
林妙妙“啊”了一声:“严重吗?人没事吧?”
“人没事。” 邓小琪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袖口,“但是……我妈反应特别大。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就好像天塌了一样。把自己关起来哭,还……还念叨着一个名字。”
“名字?” 林妙妙睁大了眼睛。
“嗯,好像叫……‘青山’。” 邓小琪说出这个名字,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又出现了,“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反而更……更严厉地让我别问。还说,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她抬起头,眼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妙妙,我……我好像从来都不了解我妈的过去。她从来不提,我一问她就沉默或者发脾气。我以前以为……可能是我爸爸……有什么不好的事。但现在……这个‘青山’是谁?老家的房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她那样?”
林妙妙听得心头沉重。她虽然大大咧咧,但也敏锐地感觉到邓小琪话语里那种深沉的不安。对于父亲,小琪几乎从未主动提及,偶尔大家不小心说到相关话题,她也会很快沉默或转移。这背后显然有隐情。
“会不会是……” 林妙妙脑筋急转,联想到一些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是你妈妈的亲人?或者……很重要的人留下的东西?放在老房子里,现在可能被毁了,所以她特别难受?”
邓小琪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肯说。就像有一堵特别厚的墙,我怎么都撞不开。” 她声音有些哽咽,“我觉得……我妈好像活得很累,背着一个特别重的东西。但我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想帮她都不知道从哪里帮起。”
看着她脆弱的样子,林妙妙一阵心疼,忍不住搂住她的肩膀:“别怕,小琪。你还有我们呢!阿姨不想说,肯定有她的理由,可能……是怕你担心,或者……那件事真的太伤心了。但你不开心,我们看得出来啊!我们可以陪着你!”
这时,江天昊抱着一摞刚收上来的数学作业本从旁边经过,瞥见走廊尽头凑在一起、神情严肃的两人,尤其是邓小琪微红的眼眶,脚步不由得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