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看着夏雪这副“彻底回归朴素”的模样,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松快,反而有些不是滋味。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却见夏雪快速扒完碗里的粥,说了声“我回房间看书了”,就起身离开了餐桌。
夏东海放下报纸,叹了口气。他理解妻子的担忧,也看到了女儿的委屈和对抗。青春期孩子的自我探索与父母的规训本能,常常陷入这种僵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夏东海对刘梅说,“堵不如疏。小雪这个年纪,对形象好奇、想尝试是正常的。咱们越是严厉禁止,她可能越逆反,或者把这事变成心里的一个疙瘩,更影响学习。”
“那怎么办?难道由着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学校?”刘梅皱眉。
“不是由着,是给一个‘安全出口’。”夏东海沉吟道,“咱们跟她约定好,周一到周六,在校期间,着装打扮必须符合学生规范。但是,星期天可以给她一定的自由——不是无限自由,是在我们眼皮底下,让她体验一下她想象中的‘得体时尚’是什么样子。 一来满足她的好奇心,二来也让她自己感受一下,过早追求成人化的装扮,在真实生活中可能会遇到什么。”
刘梅将信将疑,但看着丈夫笃定的眼神,再想想昨天夏雪跑出去找夏昀的举动,意识到强硬压制确实可能适得其反。最终,她勉强点了点头。
夏东海把这个“星期天时尚体验日”的提议跟夏雪说了。夏雪起初有些戒备,但听到“自由”、“体验”这些词,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没立刻答应,只是说:“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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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钱三一背着书包,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来到了市郊一个老旧的居民区。按照之前查到的信息,父亲公司创业初期的那位老财务周伯,退休后就住在这里。他手中提着两盒精挑细选的老年人适用的保健品——这是他反复思量后选择的、不至于太突兀又符合晚辈身份的见面礼。
敲开门,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老人出现在门口。钱三一礼貌地自我介绍,称自己是钱钰锟的儿子,代表父亲来看望一下退休的老员工。
周伯显然很意外,连忙将他让进屋里。屋子不大,但整洁干净,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钱三一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照片,其中有几张是早期的公司团队合影,照片上的父亲还很年轻,意气风发。
寒暄过后,钱三一并没有急于打探,而是先认真聆听了周伯回忆当年创业的艰辛,钱钰锟的魄力与勤奋。他适时地提出一些问题,都围绕公司早期的业务拓展、关键决策,显得像是一个对父亲创业史感兴趣的孝顺儿子。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气氛融洽。钱三一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才仿佛不经意般提起:“周伯,我爸那人一心扑在事业上,家里的事有时候顾不到。我听说公司刚起步那几年特别难,多亏了一些有能力的合作伙伴鼎力相助。好像……有位挺有名的邓女士,也帮过不少忙?”
他说得极其模糊,语气坦然,像在求证一段模糊的传闻。
周伯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又像是某种谨慎的回避。他喝了口茶,才慢慢地说:“那时候啊,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接触。你爸爸头脑活络,路子广。至于具体哪位邓女士……我这老脑筋,记不太清喽。都是过去的事了,生意场上的来往,当不得真。”
这话答得圆滑,避重就轻。但钱三一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停顿和“记不太清”背后的意味深长。如果毫无瓜葛,大可直说“不认识”或“没印象”。这种含糊,本身就是一种信息。他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顺着周伯的话感叹了几句创业不易,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离开周伯家时,钱三一心中并无豁然开朗之感,反而更加沉重。周伯的反应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测:父亲与邓心华之间,确实存在过不寻常的联系,且这段联系在知情人眼中是需要避讳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周伯对此事抱有一种……略带惋惜或无奈的态度。真相的面目,似乎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也更具破坏性。回程的公交车上,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萧索街景,第一次感到一种冰冷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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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夏雪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接受父母的提议。她憋着一股劲,想要证明自己可以驾驭“成熟时尚”。她翻出了自己偷偷攒钱买的、从未敢穿出去的一整套行头:一件略显成熟的收腰短款大衣,一条紧身牛仔裤,一双带点跟的短靴,还有一整套化妆品。
刘梅看着女儿在镜子前笨拙却认真地涂抹,化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浓妆,衣服也将少女的身形刻意勾勒出成熟的曲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几次想开口都被夏东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