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和叛逆的快感,点了点头,拎着小包出了门。刘星在客厅打游戏,瞥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姐,你这妆画得跟唱戏似的……”被刘梅瞪了一眼,赶紧闭嘴。
夏昀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听到动静,走到窗边,看着夏雪略显生硬地踩着不太习惯的短靴走远的身影。他微微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这种基于对抗和证明的“体验”,结果往往不会太愉快。但他尊重夏东海“疏堵结合”的教育尝试,也明白有些道理,需要亲身经历才能深刻领悟。
夏雪最初的体验是新鲜的。走在商业街上,她能感觉到一些路人的目光,这让她起初有些得意。她模仿着杂志模特的样子,走进一家格调不错的咖啡馆,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感觉自己像个大人。
然而,新鲜感很快被不适取代。那身衣服并不如想象中舒适自在,妆容也让她觉得脸皮发紧。更重要的是,当她独自一人时,开始感觉到一些目光变得不那么单纯。有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小年轻在不远处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笑声刺耳。
夏雪开始感到不安,想离开。就在她走出咖啡馆没多久,一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染成黄色的年轻男人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美女,一个人啊?哥哥请你喝一杯?”说着,手就不老实地想搭她的肩膀。
夏雪吓得连连后退,脸都白了:“你走开!我不认识你!”
“哟,还挺害羞!”那男人更来劲了,旁边他的几个同伴也围了过来,吹着口哨起哄。
就在夏雪惊慌失措、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挡在她身前。
是刘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手里居然还拎着平时玩的双节棍(塑料练习款),虽然自己也吓得声音发颤,但梗着脖子对那黄毛吼道:“你……你们想干嘛?她是我姐!离我姐远点!”
那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小屁孩,学人英雄救美啊?”他伸手想推开刘星。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推搡中,刘星情急之下挥舞起双节棍,没打到人,反而把自己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脸颊蹭到地上,立刻青了一块,鼻子也撞出血了。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爬起来,死死挡在夏雪前面。
那群小混混见状,更觉得滑稽,哄笑声更大。夏雪看着弟弟脸上挂彩却倔强护着自己的样子,刚才那点“证明自己”的虚荣和叛逆瞬间被巨大的羞耻、恐惧和心疼淹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糊掉了脸上的浓妆。
幸好,这边的骚动引来了巡逻的保安。几个小混混见势不妙,一哄而散。保安扶起刘星,询问情况。夏雪哭着语无伦次地说不清楚,刘星捂着鼻子,抽着气说:“他们……他们欺负我姐!”
姐弟俩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家。刘星脸上挂彩,衣服脏了。夏雪妆容哭花,眼睛红肿,那身“成熟时尚”的装扮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和可笑。
刘梅一看这情形,吓坏了,心疼地查看刘星的伤势,又气又急地追问怎么回事。夏雪只是哭,说不出话。还是刘星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
夏东海面色凝重,立刻带刘星去社区医院检查。幸好只是皮外伤,鼻梁没事。回到家,刘梅又气又心疼,想责备夏雪,看着她那副惨样又骂不出口。夏雪冲进房间,把脸上的妆狠狠洗掉,把那身衣服和化妆品统统塞进袋子,拿到客厅,当着父母和刚回来的夏昀的面,用力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要了!我以后再也不弄这些了!”她带着哭腔喊道,然后跑回房间,锁上了门。
一场意在“疏导”的体验,以近乎灾难的方式收场。夏东海看着垃圾桶里的衣服,又看看刘星脸上的伤,眉头紧锁。刘梅更是后怕不已,对夏东海当初的提议也有些埋怨。夏昀安静地扶刘星坐下,给他脸上的淤青涂药。刘星疼得直抽气,但嘴里还念叨:“姐没事就行……那帮孙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门外站着一个神情尴尬、手里拎着水果的中年妇女,旁边跟着那个黄毛小混混——此刻他额头上肿了个大包,眼角也乌青了一块,看起来比刘星惨多了。
“请问……这是夏雪家吗?我是张威的妈妈,”中年妇女局促地说,“我带这混小子来道歉!他回去跟我说了,是他不对,不该招惹小姑娘,还害得小弟弟受伤……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们已经揍过他了!”
原来,这几个小混混跑掉后,黄毛张威不小心撞在路边消防栓上,磕得不轻。回家被父母发现,逼问之下说了实话。他父母虽然也是普通工人,但明事理,硬是押着他来道歉了。
看着对方伤得更重的儿子,再看看梗着脖子、脸上挂彩却依然一副“我保护了我姐”表情的刘星,夏东海和刘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一场冲突,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现了结局。
送走道歉的母子,夏家陷入沉默。夏雪的房门打开了,她换回了平常的居家服,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