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昨晚林骁在省委立下军令状的消息,早就插着翅膀飞遍了整个雍州官场。
底下的局委办一把手们正襟危坐,连咳嗽都得捂着嘴,生怕触了这个年轻代市长的霉头。
林骁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看着厚厚一沓扶贫台账。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成了会议室里唯一的音符。
“烂泥湾村,建档立卡贫困户两百三十户,每年年底发两袋面、一桶油,外加五百块慰问金。”
林骁念着台账上的数据,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着在座众人的耳膜。
他把文件往前一推,凌厉的目光扫向坐在左侧的扶贫办主任。
“马主任,这就是你们雍州市搞了五年的扶贫成果?”
扶贫办马主任是个发际线退到后脑勺的中年人,脑门上瞬间渗出一层油汗。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手里紧紧捏着保温杯,指节泛白。
“林市长,不是我们不作为,是底下那帮老百姓太难伺候了。”
马主任咽了口唾沫,开始倒苦水。
“塌陷区那地质您也看见了,种啥死啥,地下水都是苦的。省里每年拨下来的钱,发下去还不够他们买酒喝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扶贫,根本是个无底洞啊!”
砰!
林骁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花溅了一桌子。
马主任吓得浑身一哆嗦,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刁民?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连咳血的药都买不起,你坐在这暖气房里骂他们刁民?”
林骁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年年发面发油发几百块钱,那是打发叫花子!”
“扶贫不能只给钱,发钱只会养出懒汉,只会让他们觉得受穷理所应当!”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几个刚才还准备附和的局长赶紧低下了头。
林骁绕过会议桌,走到挂在墙上的雍州市行政地图前。
他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太平县和烂泥湾村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烂泥湾村地质塌陷种不了庄稼,那就换个思路搞钱。”
“农业局、发改委的人在哪?”
两个局长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林市长,我们在。”
林骁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发出笃笃的脆响。
“烂泥湾村日照时间长,荒坡地多。我打算在那里搞‘板上发电、板下种植’的光伏农业基地。”
“上面架设光伏太阳能板并网卖电,下面阴凉处种植耐旱的黄芪、柴胡等中药材。”
“这不仅能解决塌陷区的土地废置问题,还能让矿工变成拿分红的产业工人。”
此话一出,底下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搞光伏?搞中药材?这大西北的穷乡僻壤,谁懂这些高科技玩意儿?
发改委局长硬着头皮开口,声音虚得发飘。
“林市长,思路是好思路。可光伏板的投资太大了,市财政那个账户您也知道,比脸还干净。”
“钱的问题,不用你们操心。”
林骁走回座位,把马克笔扔在桌上。
“昨晚刘麻子吐出来的两千万,除了发欠薪,还能剩下大半。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
“至于后续的设备和技术支持,我从江州引进星云科技的新能源分部过来兜底。”
听到“江州”和“星云科技”这几个字,在座的官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差点忘了,这位年轻代市长在沿海可是有着通天的政商资源。
人家根本不是来化缘的,人家是带着整套装备来降维打击的。
“一周之内,发改委给我拿出烂泥湾村光伏项目的可行性报告。”
林骁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发改委局长。
“拿不出来,你这个局长就去村里帮老百姓挖煤渣。”
局长双腿一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拼命点头应下。
林骁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城建局长。
“那些房子已经裂开的塌陷户,不能再住了。城建局负责在镇上规划一块地,搞易地搬迁安置小区。”
“图纸套用江州老城改造的成熟模板,工期必须卡死在入冬之前。”
“绝不能让老百姓在漏风的危房里过冬。”
一连串的指令像密集的鼓点,砸得这群习惯了混日子的官员头晕目眩。
他们终于意识到,雍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