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死死抓着安全带,咽了口唾沫。
“林省长,这帮人可是真敢下黑手的,咱们要不还是叫防暴大队过来吧?”
林骁没接茬,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连看都没看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保安,径直走到铁门前,抬起皮鞋就是狠狠一脚。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连带着门轴上的铁锈簌簌直落。
“开门。”林骁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刀。
领头的一个光头壮汉拎着根甩棍晃悠过来,上下打量了林骁一眼,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哪来的生瓜蛋子,活腻歪了敢来刘老板的地盘撒野?”
林骁眼皮都没抬,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工作证,直接拍在光头满是横肉的胸口上。
“安西省副省长,雍州代市长,林骁。”
“让刘麻子滚出来见我。”
光头看清了证件上的钢印,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被一盆凉水浇灭,握着甩棍的手抖了两下。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两边拉开。
门内是一片巨大的露天煤场,黑压压的煤堆像是一座座小山。几台没有任何环保措施的洗煤机正在轰鸣,喷吐出的黑水直接排进了旁边干涸的河道里。
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男人脸上坑坑洼洼,手里盘着两核桃,这正是太平县的一霸,刘麻子。
“哎哟,林市长!您看您这微服私访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兄弟们列队欢迎啊。”刘麻子皮笑肉不笑地伸出右手,眼底却闪烁着阴冷的蛇一样的光芒。
林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都没看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麻子尴尬地收回手,搓了搓手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
“林市长,这大老远的跑来,不会是专门来视察我们这破煤窑的吧?”
林骁走到一处违规排污的管口旁,看着那触目惊心的黑水,指关节握得微微发白。
“太平县那几百号矿工的工资,什么时候发?”
刘麻子故作惊讶地拍了拍大腿,装出一副苦瓜脸。
“市长您有所不知,现在煤炭行情不好,资金链断了,我这也是砸锅卖铁在凑钱呢。”
“是吗?”林骁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我怎么听说,你昨晚还掏了五百万现金,给那位跑路的县长当安家费?”
刘麻子盘核桃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没想到,这位新来的空降兵,消息竟然灵通到了这种地步。
“林市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是诽谤。”
林骁懒得听他狡辩,直接掏出手机,按下了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晴清冷而干练的声音。
“省纪委第三监察室已经全面接管宏远矿业的财务系统,你们在海外的三个隐秘账户已经被冻结。”
扑通一声。刘麻子手里的一只核桃掉在地上,滚进了黑乎乎的煤渣里。他终于慌了,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透出了深深的恐惧。
“下午两点之前,两千万欠薪一分不少地打进县财政专户。”林骁大步走到刘麻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地头蛇。
“少一分,我今天就查封你所有的矿山,把你连人带账本一起送进省纪委的大门。”
说完,林骁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越野车。身后的刘麻子瘫软在手下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一条脱水的癞皮狗。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向着省城长安市的方向疾驰。赵刚坐在副驾驶上,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向林骁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这位年轻的副省长,不仅胆气过人,手腕更是硬得可怕。
三个小时后,省委大院一号会议室。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线,省委常委班子悉数在座。视频会议系统的屏幕上,是燕京某部委的几位核心领导。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林骁风尘仆仆地推开门,皮鞋上的煤渣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串灰色的印记。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最年轻的副省长身上。
宋海涛坐在长桌前,眉头紧锁,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林骁,太平县的群体事件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骁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扔在桌面上。
“欠薪已经全部追回,带头闹事的黑心矿主被省纪委控制,失联的县长正在接受隔离审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倒吸凉气声。几个老资格的常委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