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这里的贫穷,触目惊心
    滴答,滴答。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杯打翻的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

    干瘦的财政局副局长双腿一软,连带翻了身后的折叠椅。

    他半跪在羊毛地毯上,嘴唇哆嗦得像是在风中打摆子。

    “林、林省长,我想起来了,城投公司那边还有一笔过桥资金!”

    他胡乱地用袖口擦着额头的冷汗。

    “我马上调拨,下午两点前,不,中午十二点前,两千万一定打到太平县财政专户!”

    几个副市长也如梦初醒,纷纷低下头装作看文件,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本能要人命的账册,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骁冷眼看着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僚。

    他懒得再跟这帮老狐狸虚与委蛇,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闷响,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中午十二点我看不到转账凭证,在座的各位就主动去省纪委喝茶吧。”

    扔下这句话,林骁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外,王建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脊背弓得更低了。

    两个小时后,一辆底盘颇高的越野车驶出了雍州市区。

    既然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林骁就不打算在机关大楼里浪费时间。

    他要亲自去太平县的乡下看一看。

    看看那些被榨干了血汗的矿工,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

    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车窗外扬起漫天黄沙。

    赵刚坐在副驾驶上,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

    胃里的酸水随着车身的摇晃不停上涌。

    “林省长,这路太破了,再往前开就是大山沟里的烂泥湾村了。”

    赵刚咽了口唾沫,试图劝阻。

    “那里是塌陷区,连个落脚的村部都没有,要不咱们去镇上看……”

    “继续开。”林骁打断了他。

    他降下半扇车窗,任凭裹挟着煤灰的粗粝风沙打在脸上。

    前方山坳里,几排低矮的土坯房若隐若现,像是在黄土地上结出的丑陋疮疤。

    车子在村口一棵枯死的老榆树下停住。

    林骁推门下车,皮鞋直接踩进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泥里。

    眼前的一幕,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根本称不上是一个村子。

    大半的房屋墙体上都裂开了一掌宽的缝隙,屋顶的瓦片七零八落。

    这是地下煤矿被过度掏空后,导致地表下沉留下的致命伤痕。

    一条干涸的臭水沟横穿大半个村落。

    沟里堆满了黑色的煤矸石和生活垃圾,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几个穿着破旧破棉袄的孩子在煤渣堆里翻找着什么。

    他们的脸蛋被冻得皲裂,小手黑乎乎的,连指甲缝里都塞满了煤灰。

    看到有汽车开进来,孩子们像受惊的麻雀一样散开,躲在残垣断壁后怯生生地偷看。

    林骁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来时在路边买的糖块。

    他蹲下身,冲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吃糖。”

    小女孩咬着干瘪的嘴唇,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她一把抓走林骁手里的糖,却没有剥开吃,而是紧紧攥在手心里。

    “怎么不吃?”林骁放柔了声音。

    “留给俺爹,俺爹咳嗽,大夫说吃点甜的能压一压。”

    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林骁的耳膜。

    林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带叔叔去看看你爹行吗?”

    小女孩点点头,转身领着林骁往村子深处走去。

    赵刚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捂着鼻子,生怕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推开一扇用几块破木板拼凑的院门,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堂屋里光线昏暗,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靠墙的土炕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汉子。

    汉子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脏给生生撕裂。

    他手里攥着一块满是暗红色血迹的破毛巾,死死捂住嘴巴。

    “老乡。”林骁快步走过去。

    他丝毫不嫌弃屋里的气味,直接坐在了沾着煤灰的炕沿边上。

    汉子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穿着考究的陌生人。

    “爹,这叔叔给的糖。”小女孩把糖塞进汉子手里。

    汉子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们是镇上下来的干部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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