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那碗皮蛋瘦肉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
温热的米浆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瞬间抚平了熬夜带来的反胃感。
“当然是烧那个玩失踪的太平县长。”
林骁放下空碗,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眼中透着一股子狠戾。
“几百号矿工堵门,他敢关机跑路,那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别再开机了。”
苏晴点点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第三监察室已经盯死了他的所有社会关系。”
“只要他还在国内,就插翅难飞。”
吃过早饭,林骁独自走到阳台上。
推开塑钢窗,一股夹杂着刺鼻二氧化硫气味的冷风猛地倒灌进来。
这股风呛得他连连咳嗽了几声。
他扶着满是灰尘的窗台,放眼望去。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破抹布,沉甸甸地压在连绵起伏的光秃山脊上。
远处几座高耸的炼焦炉正肆无忌惮地喷吐着黄黑交织的浓烟。
浓烟把整座城市熏染得如同末日废土。
没有江南水乡的温婉,没有星云科技园的霓虹闪烁。
更没有南湾湖畔那游人如织的繁华烟火气。
这里是大西北。
是全省GDP常年垫底、被无数人视为仕途坟墓的雍州。
林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皮鞋。
昨天刚擦亮的鞋面,现在却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煤渣。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地方,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煤烟味。”
早上八点整,林骁准时出现在雍州市政府大楼的门厅里。
这栋大楼建于九十年代,外墙的马赛克瓷砖已经剥落了大半。
整栋楼透着一股子日薄西山的腐朽气味。
政府办主任王建明早就领着几个副主任等在电梯口了。
王建明是个五十出头的胖子,头发稀疏。
他腆着个发福的啤酒肚,笑起来脸上堆满了油腻的褶子。
“林省长!您怎么自己走过来了,招待所那边没派车送您?”
王建明迈着小碎步迎上来,双手紧紧握住林骁的手。
他身子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姿态放得格外谦卑。
林骁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他的目光在对方那块光泽鲜亮的金表上扫了一眼。
“住得近,走两步权当锻炼了。”
林骁没有理会王建明的刻意逢迎,直接迈步走进那部散发着霉味的电梯。
“王主任,通知在家的所有副市长、财政局副局长。”
“十分钟后到小会议室开会。”
王建明愣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省长,这不合规矩吧?”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语气里透着几分为难和试探。
“市委的李书记今天去省里开会了,您刚到任,按惯例应该先搞个欢迎仪式。”
“大家在一起吃顿接风宴,熟悉熟悉环境。”
林骁偏过头,冷冷地盯着这张写满官僚气的老脸。
“太平县几百个矿工还在寒风里饿着肚子等钱救命,你跟我谈接风宴?”
林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股威压震得逼仄的电梯轿厢嗡嗡作响。
“这顿饭谁吃得下去,你让他端着饭碗来会议室吃给我看!”
电梯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终于在三楼停稳。
王建明吓得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连连点头称是,再也不敢提半个字的风花雪月。
十分钟后,政府大楼三楼的小会议室。
四个副市长和一个财政局常务副局长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
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骁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把那份太平县矿工讨薪的简报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简报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四十八小时内,市财政必须拨出两千万专款,先把矿工的工资垫上。”
林骁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猎豹。
“这是政治任务,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坐在最末尾的财政局常务副局长是个干瘦的老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林省长,不是我们不想给,是市财政的账上真没钱了。”
老头翻开手里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