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瞬间一变。
不再是刚才那尘土飞扬的工地。
也不是老城区那充满烟火气的市井。
这里，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道宽阔整洁，绿树成荫。
路边跑的，全是挂着绿牌的新能源车。
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股“金钱”和“未来”的味道。
“有点意思。”
陈卫国看着窗外，眼神微微一动。
这地方，不像是一个内陆二线城市的产业园。
倒像是，深市的南山，或者是沪市的张江。
“那是‘星云科技’的总部大楼？”
陈卫国指着远处那座造型科幻的双子塔，问道。
“是。”
林骁点了点头。
“目前一期已经投入使用，入驻研发人员三千人。”
“二期正在建设，预计明年年底完工。”
“三千人？”
陈卫国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骁。
“不会是找来的群演吧？”
“我可是听说，有些地方搞产业园。”
“平时鬼影都没一个。”
“领导一来，全是‘全职群演’，敲键盘的声音比过年放鞭炮还响。”
林骁也笑了。
“书记，这戏我们演不起。”
“这些工程师，平均年薪五十万。”
“找三千个这样的群演，财政局老钱能拿刀追着我砍。”
陈卫国哼了一声，没说话。
但眼里的笑意，却浓了几分。
车队在星云大厦门前停下。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
甚至连迎接的人群都没有。
只有门口的保安，对着车队敬了个礼。
大厅里，人来人往。
全是挂着工牌，行色匆匆的年轻人。
手里拿着咖啡，夹着笔记本电脑。
语速飞快地讨论着代码和产品。
根本没人多看这群“大领导”一眼。
“李擎苍呢？”
随行的市委秘书长皱了皱眉。
“书记来了，他不下来迎接一下？”
这也太不懂规矩了。
林骁刚要解释。
陈卫国却摆了摆手。
“不下来好。”
“人家是搞科研的，是纳税大户。”
“不是来陪我们这些老头子演戏的。”
“我们自己上去看。”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进了电梯。
直奔研发中心。
电梯门一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温度的热。
是那种，几百号人聚在一起，头脑风暴时，散发出的那种热度。
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里。
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沟通声，激烈的争论声。
汇成了一首，最动听的工业交响曲。
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各种数据。
全是关于无人驾驶路测的各项指标。
陈卫国背着手，慢慢地走着。
他虽然不懂技术。
但他懂人。
这些年轻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那种专注，那种狂热，那种眼里有光的样子。
是演不出来的。
这，是真干事的地方。
“林骁。”
陈卫国在一块写满公式的白板前停下。
“你把这帮人弄来，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
林骁回答得很干脆。
“没花钱？”
陈卫国眉头一挑。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这么大的企业，把研发总部搬过来，不要补贴？不要土地？”
“土地，是按市场价走的。”
林骁解释道。
“补贴，也是按产值兑现的。”
“我们给的，是环境，是服务，是未来。”
“我们帮他们解决了三千名员工的住房、子女入学、医疗保障。”
“我们帮他们对接了江大的人才输送。”
“我们甚至开放了全城的道路数据，给他们做测试。”
“这些，比钱，更值钱。”
陈卫国听着，没说话。
只是眼神，越来越深邃。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
良久，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