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确实有点手段。”
“不过……”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光有这些还不够。”
“企业是逐利的。”
“今天因为你的服务好，他们来了。”
“明天别的地方给的钱更多，他们会不会跑？”
“产业空心化的教训，我们吃得还少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也是所有招商引资面临的终极拷问。
林骁没有丝毫迟疑。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留住一家企业。”
“而是打造一个生态。”
他指着窗外，那片正在建设的二期工程。
“我们在做的，是产业链。”
“围绕星云科技，我们引进了三十家上下游企业。”
“做芯片的，做传感器的，做算法的。”
“他们就像一棵大树上的枝叶，互相依存，互相输血。”
“就算有一天，星云想走。”
“他也拔不出根了。”
“因为他的根，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江州的泥土里。”
陈卫国深深地看了林骁一眼。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质疑。
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审视。
“好一个‘扎根’。”
“好一个‘生态’。”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爽朗。
“难怪老王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
“让我千万别把你这匹‘野马’给拴死了。”
“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视察结束。
回到车上。
陈卫国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也消散了不少。
车子发动，驶向市委大院。
路上，陈卫国一直闭目养神。
林骁也不敢打扰。
直到车子快到目的地时。
陈卫国，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林骁同志。”
“你的工作，我早有耳闻。”
林骁心里一紧。
来了。
这就是，定调子了。
“有人说你狂，说你傲，说你目无尊长。”
“也有人说你，是个人才，是把尖刀。”
“还有人，去省里告你的状。”
“说你在江州，搞一言堂，搞独立王国。”
陈卫国睁开眼，看着林骁。
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林骁挺直了腰板。
“书记，我……”
“你不用解释。”
陈卫国摆了摆手。
“我这个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天看了，我觉得，那些告状的人，没说错。”
“你小子，确实狂。”
“也确实，有点傲。”
林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
是要算账了？
“但是。”
陈卫国话锋一转。
“你有狂的资本。”
“你有傲的底气。”
“江州这潭死水，沉寂太久了。”
“确实需要你这样一条鲶鱼，来搅一搅。”
“需要你这把尖刀，来捅一捅。”
他看着林骁，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林骁，我不管你以前怎么干的。”
“也不管你背后站着谁。”
“既然我来了。”
“你就给我记住了。”
“只要你是为了工作，为了老百姓。”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如果你敢动歪心思，敢把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
“不用纪委动手。”
“我亲手，扒了你的皮！”
林骁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这股杀气，不是装出来的。
但他心里，却反而踏实了。
这位新书记，是个干事的人。
只要是干事的人，那就好办。
“书记放心！”
林骁大声回答。
“我林骁，绝不给您丢脸！”
“绝不给江州丢脸！”
陈卫国点了点头。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