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师站在原地,望着黯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白糖走到他身边。
“前辈……”
文华师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他问。
白糖摇头。
文华师轻轻叹了口气。
“是我教了他三年,教他识念、辨情、分善恶。可我忘了教他——如果找不到师父,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
“他找了我三百年,找遍了每一个角落。找到最后,他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找’这件事。那些怨念、恨意、痛苦,一点一点把他吞没了。”
小青轻声问:“所以他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
“因为太想找到我。”文华师说,“想得太久了,久到忘了最初为什么想。”
灰蒙蒙的空间里安静下来。
大飞在旁边小声嘀咕:“俺突然觉得那个黯……有点可怜。”
武崧难得没有反驳。
青月往前走了一步。
“前辈,您说的‘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
文华师看着她。
“这个空间,”他说,“是我用最后的念力撑起来的。念力快用完了。”
他看向白糖。
“在那之前,我要带你去见他。”
白糖心头一跳。
“见黯?”
文华师点点头。
“他一直在等我。”他说,“等了太久太久。现在,该让他等到了。”
他转身,往灰蒙蒙的深处走去。
“跟我来。”
七只猫跟在他身后。
走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冷。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盘踞在那里,像一座山,又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但隐约能看出——那曾经是一只猫。
一只很大很大的猫。
它闭着眼,蜷缩着,像是在沉睡。
但它的身体在微微起伏,像是沉睡中的呼吸。
文华师在那道黑影前停下。
“黯。”他轻声喊。
黑影没有动。
文华师又喊了一声。
“黯,我回来了。”
黑影猛地一颤。
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两团光。
很暗很暗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它们转动着,搜寻着,最后落在文华师身上。
那一瞬间,白糖看见那两团光变了。
从暗到亮,从冷到暖,从绝望到——
不敢相信。
一道声音从黑影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沙哑,很破碎,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第一次开口。
“师……父?”
文华师的眼泪流下来。
“是我。”
黑影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庞大的身体开始收缩,开始凝聚,开始变化。
最后,变成一只猫。
一只很老很老的猫,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瘦得皮包骨头。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看着文华师,像是怕这是一场梦。
“师父……”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走到文华师面前,他停下。
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文华师的脸。
那触感是温的。
是真的。
他的眼泪涌出来。
“师父……师父……师父……”
他一遍一遍地喊着,像个孩子。
文华师抱住他。
“我在。”他说,“我在。”
黯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像是一千年的委屈,一千年的孤独,一千年的寻找,全都融在里面。
白糖站在旁边,眼眶发酸。
他想起念宗深处那道消散的“念”,想起手宗裂隙里那只雾气凝成的爪子,想起那个等了三百年的鲁心,想起银环堂地牢里那十二年的黑暗。
等。
大家都在等。
等的,不过是一个拥抱。
大飞在旁边吸着鼻子。
“俺……俺也想哭……”
武崧没说话,只是别过脸去。
小青靠在白糖肩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哭了很久,黯才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文华师。
“师父,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