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从念宗出来时还要拄着木杖走几步歇几步,到第五天,已经能和大家一起走上一整天的路,中间只歇两次。
大飞对此表示很震惊。
“阿姨,您太厉害了!”
青月笑了笑。
“练舞的人,底子还在。”她说,“而且,十二年没动过,能动的时候,恨不得把一辈子的路都走完。”
小青走在她身边,心里暖暖的。
这条路,她走了这么久。
现在,娘终于和她一起走了。
第七天傍晚,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归音镇”三个字。石碑旁蹲着几只小猫,正玩着抓石子的游戏。看见有客人来,他们好奇地抬起头,打量了几眼,又低下头继续玩。
“归音镇……”白糖想了想,“这是哪个宗的地界?”
武崧摊开地图看了看。
“不属于十二宗。”他说,“是归附于唱宗的一个小聚落。”
大飞眼睛亮了。
“唱宗的?”
武崧点点头。
“唱宗和别宗不一样,他们不设总坛,弟子分散在各地,以传艺为业。归音镇是其中一个据点。”
大飞激动起来。
“那俺得去看看!说不定有同门!”
他第一个冲进镇子。
白糖他们跟在后面。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侧是些店铺和民居。街上的人不多,但每个经过的猫都会多看他们几眼——四只外宗来的年轻猫,加一只气质不凡的老猫,确实有点显眼。
走了没多远,大飞忽然停下来。
他站在一家店铺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牌匾。
“归音堂”。
牌匾下坐着几只猫,有老有少,正在喝茶聊天。他们穿着相似的服饰,腰间都挂着一枚小小的铃铛。
大飞的眼睛红了。
“俺……俺找到了……”
白糖拍拍他的肩。
“进去看看。”
大飞深吸一口气,走进店里。
那几只猫看见他,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猫站起来,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唱宗的?”
大飞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磨得发亮的唱宗徽章。
老猫接过,看了很久。
“你是北边唱宗本部的?”他问。
大飞又点点头。
老猫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好多年……没见本部来人了……”
他拉着大飞坐下,招呼其他猫上茶上点心。
白糖他们也被请进去,围坐在一张大桌旁。
老猫叫归钟,是归音镇的镇长,也是唱宗的老人。他年轻时曾在唱宗本部学艺,后来奉师命来归音镇传艺,一待就是四十年。
“四十年了……”归钟感慨,“本部还记得我们这些小地方?”
大飞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归钟笑了笑,摆摆手。
“不怪你们。唱宗的规矩,本来就是各自修行。”他看向白糖,“你们是巡游者?”
白糖点头。
归钟点点头,目光在青月身上多停了一瞬,但没有多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来的正好。老夫有件事,想请教请教。”
白糖看着他。
“什么事?”
归钟从怀里取出一卷竹简,在桌上摊开。
那上面记着一段谱子——不是普通的乐谱,而是一种白糖从未见过的符号,弯弯曲曲,像水波,又像云纹。
“这是我们唱宗祖上传下来的‘归音谱’。”归钟说,“据说用特定的韵力唱出来,能引发共鸣,让听者心境清明。但传了十几代,没有一个人能唱出来。”
他看着白糖。
“你是文华师的传人,听说你能用戏曲破幻、解心。老夫想问问你,这谱子,你能解吗?”
白糖看着那卷竹简,看了很久。
他看不懂那些符号。
但他腕间的念珠,正在微微发热。
他伸手,轻轻按在竹简上。
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里听见的。
那是一首歌。
很老很老的歌,老到没有人记得它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它没有词,只有调,像风穿过山谷,像水流过石头,像母亲哄孩子睡觉时哼的声音。
他睁开眼。
“我能唱。”
归钟愣住了。
白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