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捧着那卷竹简,看着上面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轻声念出来。
念无心点点头。
“这是他走之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他说,“我用了六十年,才稍微明白一点。”
大飞在旁边挠头。
“啥意思?”
念无心看着他,笑了笑。
“意思就是,你心里一直想着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回应你。”
大飞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自己怀里那包桂花糕。
“那俺天天想着桂花糕,它会不会回应俺?”
武崧面无表情。
“已经被你吃完了,回应什么?”
大飞噎住了。
小青忍不住笑出声。
念无心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却让人心里一暖。
他看向青月。
“丫头,你恨不恨?”
青月沉默了一会儿。
“恨过。”她说,“现在不恨了。”
念无心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恨是最没用的东西。恨一个人,他疼吗?不疼。疼的是你自己。”
青月低下头。
“师叔祖教训得是。”
念无心摆摆手。
“不是教训。”他说,“是经验。我恨了五十年,恨得把自己困在这片荒野里,恨得什么都没做。后来我想通了——我要等的人,不是让我恨的,是让我等的。”
他看向白糖。
“你懂了吗?”
白糖想了想。
“懂了。”他说,“我们要找的答案,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走出来的。”
念无心笑了。
“好。”他说,“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破旧的门。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荒草在风中起伏,一波一波,像无尽的海浪。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
“你们该走了。”
青月站起来。
“师叔祖,您不跟我们走吗?”
念无心摇摇头。
“我在这儿等了六十年。”他说,“等到了想等的人,就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青月。
“丫头,你女儿很好。”他说,“她比你幸运。”
青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她说,“她比我幸运。”
小青的脸微微发红。
念无心看向白糖。
“小子,文华的担子,现在在你身上。”他说,“别让他失望。”
白糖认真点头。
“我不会。”
念无心笑了笑,挥挥手。
“走吧。”
五只猫走出小屋,走进暮色。
走了很远,白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小屋已经快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门口那道站立的身影。
念无心还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方向。
晚风吹动他的破烂袍子,像一面褪了色的旗。
白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白糖。”小青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一个人在这儿六十年,不孤独吗?”
白糖想了想。
“可能孤独。”他说,“但他有想等的人。”
小青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以后,会不会也有等咱们的人?”
白糖握住她的手。
“会。”他说,“一定会有。”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道山梁。
翻过山梁,就是另一片天地。
青月停下脚步,望着那道山梁。
“娘,累了吗?”小青问。
青月摇摇头。
“不是累。”她说,“是想起一件事。”
白糖看着她。
“什么事?”
青月转过身,看着来时的方向。
“那个设局的人,”她说,“不止银啸天一个。”
白糖心头一跳。
“还有谁?”
青月沉默了一会儿。
“念无心师叔祖刚才说,他在这儿等了六十年。”她说,“可他是怎么知道我会从这儿经过的?”
白糖愣住了。
对啊。
这荒野这么大,念无心怎么正好在这儿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