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口唱。
他没有唱词,只是哼那个调。但每一个音符出来,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不是韵力,是更古老的东西。
屋里的猫们都安静下来。
那调子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归钟的眼睛湿了。
“对了……对了……”他喃喃,“就是这个……”
一曲唱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归钟站起身,走到白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白糖连忙扶住他。
“前辈,您这是……”
归钟摇摇头。
“老夫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他说,“这归音谱,送给你。”
白糖愣住了。
“这怎么行……”
归钟摆摆手。
“不是送给你个人。”他说,“是送给能唱出来的人。你唱出来了,它就是你的。”
他从怀里取出另一枚铃铛,递给白糖。
“这是我们归音镇的传音铃。”他说,“以后你路过唱宗任何地方,只要摇响这铃,唱宗弟子都会来帮你。”
白糖接过那枚铃铛,沉甸甸的,带着体温。
大飞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俺……俺能不能也要一个?”
归钟看了他一眼。
“你唱出来了吗?”
大飞沉默了。
归钟笑了。
“小伙子,你是唱宗的,这谱子应该你来唱。”他说,“但你还没到那个境界。”
大飞低下头。
归钟拍拍他的肩。
“别灰心。你能和文华师的传人一起走,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大飞抬起头,看看白糖,忽然笑了。
“那倒是。”
走出归音堂时,天已经快黑了。
归钟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一个年轻弟子小声问:“师父,您真的把归音谱送人了?”
归钟点点头。
“它找到主人了。”他说,“我等了四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他顿了顿。
“告诉其他镇的弟子,从今天起,但凡这五只猫路过,都以礼相待。”
年轻弟子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夜色。
归钟望着远处那渐渐消失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五只猫走出镇子,走进夜色。
大飞一路上没说话。
小青走到他身边。
“大飞,怎么了?”
大飞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俺以前太混了。”
小青愣了一下。
大飞继续说。
“俺一直觉得,唱宗就是唱唱歌,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今天看见归钟爷爷,看见他等了一辈子,就等一首歌……”
他低下头。
“俺以后,要认真了。”
武崧难得没有怼他。
“知道就好。”
大飞抬起头,看着白糖。
“白糖,你教俺唱戏吧。”
白糖笑了。
“好。”
青月走在最后,看着这几只年轻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想起念无心说的话——“你女儿比你幸运。”
是的。
她有这些同伴。
她有那个愿意陪她走完所有路的人。
她比自己幸运。
远处,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光。
那不是流星。
白糖抬头望去,眉头微微皱起。
那道光的方向,是手宗。
他想起瞳安说的那句话——“那道裂隙,可能还会打开。”
青月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
白糖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该来的,总会来。”
他握紧小青的手。
五只猫继续往前走。
夜色中,那道光渐渐消散。
但白糖知道,那不是结束。
那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