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青月的脚步,比上山时轻快了许多。
她拄着那根木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小青跟在她身边,几次想扶,都被她笑着推开。
“娘没事。”她说,“心里轻了,腿就轻了。”
大飞在后面小声问武崧:“阿姨说的‘心里轻了’是啥意思?”
武崧看了他一眼。
“就是放下了。”
大飞挠挠头。
“放下啥?”
武崧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懂。”
大飞这次没反驳,因为他确实不懂。
但他看着青月的背影,觉得她好像真的和上山时不一样了。
走到山脚时,青月忽然停下。
她回头望着念宗的方向,望着那座压在灰蒙蒙天空下的山,望了很久。
小青轻声问:“娘,怎么了?”
青月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只是想起你爹。”
她顿了顿。
“他以前说过,念宗这个地方,最适合想心事。”
白糖走过来。
“为什么?”
青月笑了笑。
“因为这里什么都不想让你看见。”她说,“你只能看见自己心里那些东西。”
白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想起了问心路上那些幻境。
那些东西,确实都是自己心里的。
“走吧。”青月转过身,“前面还有路。”
四只猫加一只老猫,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天,前方出现一座驿站。
那是念宗地界的最后一处补给点,再往前三十里,就是一片荒野。
驿站不大,一座两层的小楼,外加一排马厩。楼前挂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北望驿”三个字——和眼宗边界那个驿站同名。
大飞看见驿站,眼睛都亮了。
“吃饭!吃饭!”
他第一个冲进去。
武崧无奈地跟在后面。
白糖扶着青月,慢慢走进驿站。
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都是行商打扮,低着头吃面。掌柜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老猫,眯着眼靠在柜台后面打盹。
大飞已经占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正对着菜单流口水。
“俺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武崧一把按住菜单。
“你看得懂吗?”
大飞愣了一下。
“看不懂。”
武崧叹了口气,把菜单拿过来,自己点。
青月在窗边坐下,望着外面的天色。
小青坐在她对面。
“娘,累不累?”
青月摇摇头。
“不累。”她说,“比在地牢里坐着舒服多了。”
小青的眼眶微微发红。
青月握住她的手。
“傻孩子,别老哭。”她说,“娘出来了,是好事。”
小青点点头,把眼泪憋回去。
面上来了。
大飞的那碗最大,堆得冒尖。他拿起筷子就开始扒,吃得头都不抬。
武崧吃得慢条斯理,一根一根挑着面。
白糖帮青月把面拌好,推到面前。
青月看着那碗面,愣了一下。
“你倒是细心。”
白糖挠挠头。
“应该的。”
青月笑了笑,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吃了两口,她忽然放下筷子。
“白糖。”
白糖抬头。
“嗯?”
青月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认真。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白糖想了想。
“继续巡游。”他说,“把十二宗都走完。”
青月点点头。
“然后呢?”
白糖愣了一下。
然后?
他还真没想过那么远。
青月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傻小子。”她说,“路要一步一步走,但心里得有个方向。”
白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青在旁边轻声说:“娘,他有方向的。”
青月看向她。
“什么方向?”
小青的脸微微发红,但还是说了。
“让戏曲在猫土活过来。”
青月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白糖。
那目光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好志向。”她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