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空压在山顶,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山道两旁的树木长得扭曲,枝干朝着各种奇怪的方向伸展,像是被什么东西拧过。
大飞走了几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地方……怎么还是这么瘆人……”
武崧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来过?”
大飞摇头。
“没来过,但感觉来过——就是那种做梦来过的地方。”
武崧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大飞噎住了。
青月拄着木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她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但不肯让人扶。
小青跟在她身边,几次想伸手,都被她轻轻挡开。
“娘,您慢点。”
青月点点头,没有说话。
白糖走在最前面,望着山道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石门。
那是“第一门”。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门后站着那只眼神很淡的年轻公猫。这一次,门后站着一群猫。
为首的那只,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简朴的灰袍,目光沉静如水。
念宗宗主——欧阳。
白糖停下脚步。
青月也停下了。
两只老猫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山道两旁的扭曲树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过了很久,欧阳才开口。
“青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十二年。”
青月点点头。
“十二年。”
欧阳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惊讶?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我以为你死了。”
青月笑了笑。
“差一点。”
欧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念宗大殿,还是那样简朴。
几案后点着一盏长明灯,火苗微微跳动,把殿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欧阳在主位坐下,示意青月坐在他对面。
白糖和小青站在青月身后。武崧和大飞守在殿门口,一个握着哨棒,一个挠着头东张西望。
欧阳看了他们一眼。
“这几个孩子,上次来过。”
青月点点头。
“我知道。他们和我说了。”
欧阳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次来,是想问什么?”
青月看着他。
“我想知道,十二年前,我丈夫死的那天,你在哪儿。”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白糖心头一跳。
小青的手微微收紧。
欧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盏长明灯,看着那跳动的火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在念宗。”
青月等着他继续。
“那天,有人送了一封信来。”欧阳说,“信上说你丈夫有危险,让我立刻去身宗。”
他顿了顿。
“但我没有去。”
青月的手微微发抖。
“为什么?”
欧阳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苦涩。
“因为那封信,是假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我查了三年,查到那封信是谁写的。”他说,“但我查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
青月站起身。
“是谁?”
欧阳转过身,看着她。
“银啸天。”
青月愣住了。
“银啸天?”
欧阳点点头。
“他让人模仿了我的笔迹,给你丈夫写了一封信,说你约他在城外见面。”他说,“你丈夫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青月的身体晃了晃。
小青扶住她。
“娘……”
青月推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欧阳面前。
“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
欧阳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也被骗了。”他说,“我以为那封信真的是你写的。我以为是你约他出去的。”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三年,我恨你。”
青月的眼泪流下来。
“你恨我?”
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