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婆婆第一个反对。
“你疯了?”老太太拄着拐杖,瞪着眼睛,“十二年没动过,路都走不稳,还想去念宗?”
青月坐在床上,神色平静。
“婆婆,我欠我女儿十二年的陪伴。”她说,“也欠自己十二年的真相。”
金婆婆沉默了。
青杏在旁边抹眼泪。
“小姐……”她还是习惯这么叫,“您再养几天吧,好歹养好了再走……”
青月握住她的手。
“杏姨,我等了十二年,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青杏哭得更厉害了。
大飞在旁边小声问武崧:“她们怎么老哭?”
武崧看他一眼。
“你以后就懂了。”
大飞挠挠头,没懂,但觉得应该很厉害。
最后还是青松拍了板。
“让她去。”老堂主站在门口,看着青月,“这丫头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看着青月,目光复杂。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青月点头。
“师父您说。”
青松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这是青家的传家玉。”他说,“你当年没带走,我一直替你收着。现在给你。”
青月接过玉佩,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表面。
“师父……”
青松摆摆手。
“别说了。”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活着回来。”
他走了。
青月握着那块玉,久久没有说话。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客栈门口站满了人。
金婆婆、青杏、青松,还有那些这些天来看望小青的身宗弟子。他们挤在门口,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捧着包袱,七嘴八舌地叮嘱着。
“路上小心!”
“早点回来!”
“青月小姐,您一定要保重!”
青月被人扶着,站在马车旁。
她穿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虽然还有憔悴,但眼睛很亮。
她看着那些人,眼眶微微发红。
十二年了。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
小青站在她身边,扶着她。
“娘,上车吧。”
青月点点头,被扶上马车。
白糖坐在车夫的位置,手里握着缰绳。大飞和武崧跟在车旁,一个背着包袱,一个握着哨棒。
“走了。”白糖一抖缰绳。
马车缓缓启动。
身后,送行的人群渐渐远去。
青月掀开帘子,回头望着那座越来越小的城。
霓裳宫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那是她曾经跳舞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来。
但她知道,有些事,必须去做。
马车一路向北。
青月的身体比想象中恢复得快。
三天后,她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五天后,能扶着东西走几步。七天后,能下车和大家一起走路。
大飞看着她在路边慢慢挪步,满脸佩服。
“阿姨真厉害!”
青月笑了笑。
“练舞的人,底子还在。”她说,“只是十二年不用,生锈了。”
白糖走过来,递给她一根削好的木杖。
“阿姨,先用这个。”
青月接过,拄着走了几步,点点头。
“不错。谁做的?”
白糖指了指大飞。
“他找的木头,武崧削的。”
青月看向那两只猫。
大飞挠头傻笑。武崧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青月笑了。
“谢谢你们。”
大飞连忙摆手:“不谢不谢!阿姨您好好养着就行!”
小青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她的同伴。
这就是她的家。
第十天傍晚,熟悉的景色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峡谷的入口,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两个字——
“念宗”。
字是用刀刻的,笔画很深,涂着暗红色的颜料。在夕阳中,那红色显得格外沉重。
青月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娘,您来过这儿?”小青问。
青月点点头。
“来过。”她说,“十二年前,来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