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转身,挡在牢房门口,目光紧紧盯着石阶的方向。
一盏灯笼先从转角处露出来,然后是提灯的人。
那是一只中年公猫,穿着银环堂守卫的服饰,满脸倦意,显然是被临时叫起来值夜的。他打着哈欠走下石阶,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谁在那儿?”
他举起灯笼,照向牢房的方向。
白糖没有躲。
守卫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
“你——你是——”
他话没说完,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从侧面袭来,准确击中他后颈。守卫两眼一翻,软软倒在地上。
小青收回水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白糖走过去,把守卫拖到角落。
“你下手挺准。”
小青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回牢房,蹲在青月面前。
“娘……”
青月看着她,干瘦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长这么大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我天天想……想我女儿长什么样……想不出来……”
小青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娘,我带你走。”
青月摇摇头。
“走不了的。”她轻声说,“我韵力被封了十二年,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小青握住她的手。
“我背你。”
青月看着她,眼眶里也有泪光在闪。
“傻孩子……”
白糖走到牢房门口,看了一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链有拇指粗。
他从怀里掏出守护之剑,剑身泛起银白色的光芒。
“让开。”
小青扶着青月往旁边挪了挪。
白糖一剑斩下。
锁链应声而断,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青月愣住了。
“这剑……”
白糖没有解释,只是走进牢房,蹲在青月面前。
“阿姨,我背您。”
青月看着他,又看看小青。
“他是……”
小青脸微微一红。
“他是白糖……我的……我的朋友。”
青月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在那张憔悴的脸上,却像是一道光。
“好。”她说,“好。”
白糖把青月背起来。她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三只猫往石阶上走。
走到一半,白糖忽然停下。
上面传来声音——不止一个,是很多个。
灯笼的光芒从石阶尽头照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下面的人听着!”一道尖厉的声音响起,“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小青握紧水袖。
白糖把青月轻轻放下来,交给小青。
“你扶着她。”
他抽出守护之剑,走上石阶。
“白糖!”小青喊。
白糖没有回头。
“你们先退回去。”他说,“我来挡着。”
青月拉住小青的手。
“孩子,”她轻声说,“相信他。”
小青咬着嘴唇,扶着青月退回地牢底部。
白糖一步一步走上石阶。
石阶尽头,站着十几只猫。
为首的,是银尘。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锦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白糖是吧?”他挑眉,“我等你很久了。”
白糖看着他。
“银啸天呢?”
银尘笑了笑。
“我爹忙着呢,没空见你。”他挥挥手,“拿下!”
十几个守卫冲下来。
白糖握紧剑,银白色的韵力从剑身涌出。
但就在他要动手的那一刻——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都住手。”
守卫们愣住了。
人群分开,一只老猫慢慢走出来。
那是一只很老的猫,须发皆白,穿着一身华贵的袍服。他的目光扫过白糖,扫过地牢深处的小青,最后落在那只干瘦的身影上。
青月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银尘的脸色变了。
“爹——”
银啸天抬手,制止他。
他看着青月,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