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月亮被云遮住,街上几乎看不见光。白糖和小青悄悄离开客栈,没有惊动任何人——大飞今晚睡得特别沉,武崧装作没看见他们出门。
小巷里,一道黑影等着他们。
是青松。
老堂主今晚换了一身夜行衣,腰间挂着一柄短刀,看起来不像堂主,倒像个老练的刺客。
“来了?”他点点头,“跟我来。”
三只猫无声地穿过街巷,来到那座小院。
后院墙上那道暗门已经打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青松提着灯走在最前面,白糖和小青紧跟在后。
密道比白天走起来更长,更暗。晶石灯的光芒只能照亮前后几步,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两侧的岩壁上偶尔能看见一些刻痕——那是当年青月挖掘时留下的印记。
小青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粗糙的,深浅不一的,每一道都像是用尽全力凿出来的。
她想象着十二年前,她娘一个人在这里,一铲一铲挖着坚硬的岩石。没有帮手,没有退路,只有心里那点念想——
把女儿送出去。
让自己活下去。
她的手微微颤抖。
白糖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在。”
小青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青松停下。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一条继续向前,那是通往城外的主道。另一条向左,是新挖的通道,岩壁还带着新鲜的凿痕。
“左边。”青松说,“通往银环堂后墙。”
他率先拐进左边通道。
这条通道比主道更窄,只容一只猫通过。两侧的岩壁很粗糙,不时有凸起的岩石擦过肩膀。
走了很久,青松再次停下。
“到了。”
他指着前方一块石板。
“推开这块石板,外面就是银环堂的后院。”
他把灯递给白糖。
“老朽只能送到这里。”他看着小青,“记住老朽的话——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冲动。”
小青点头。
“记住了。”
青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动作很轻,很生疏,像是很久没做过。
“去吧。”他说,声音沙哑。
小青鼻子一酸,但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石板前,用力推。
石板无声地滑开一道缝。
外面是黑的。
但能闻到不一样的气息——不是泥土的潮湿,而是庭院里草木的清香。
白糖熄了灯,和小青一起钻出石板。
身后,青松把石板轻轻拉回原位。
两人站在银环堂后院的一丛灌木后。
前面是一道高高的围墙,墙内隐隐有灯火。围墙上有巡逻的守卫,每隔一炷香的工夫走过一队。
白糖观察了一会儿,小声说:“守卫换班的间隙,大概有三十息。”
小青点头。
“够吗?”
“够。”
两人等待着。
一队守卫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糖拉着小青,快速穿过空地,贴到围墙根下。
围墙很高,但墙砖之间有缝隙,可以攀爬。
白糖先上,几下爬到墙头,往下看了一眼——墙内是一片小花园,没有守卫。
他回头向小青招手。
小青跟着爬上来,两人无声地落入园中。
花园不大,中间有一条鹅卵石小路,通向一扇月洞门。
月洞门后,是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门口挂着一块匾——“地牢重地,擅入者死”。
小青的心跳快了一拍。
就是这里。
两人悄悄摸到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一片漆黑。
白糖推开门,闪身进去。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比密道更陡,更深。
石阶尽头,隐隐有光。
两人沿着石阶走下去。
下面是一座地牢。
不大,只有三间牢房。
两间空着,只有最里面那一间,有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从一盏快要耗尽的晶石灯里发出来的。
小青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牢房门口,她停住了。
牢房里,背对着她,坐着一只猫。
那只猫很瘦,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