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没有回答。

    银啸天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青月终于开口。

    “看你？”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你把我关在这里十二年，还想让我看你？”

    银啸天的脸色变了一瞬。

    “我关你？”他说，“我是救你！”

    青月冷笑。

    “救我？”

    银啸天深吸一口气。

    “当年，外面那些人要杀你。”他说，“你爹的人，你夫家的人，都想你死。我把你关在这里，是保护你！”

    青月的眼泪流下来。

    “保护我？”她的声音发抖，“那为什么不让我见我的女儿？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她长什么样？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十二年，不见天日？”

    银啸天沉默了。

    银尘在旁边喊：“爹，别跟他们废话——”

    “闭嘴！”

    银啸天一声厉喝，银尘愣住了。

    银啸天看着青月，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你走吧。”他忽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爹！”

    “我说让她走。”银啸天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决。

    他看着青月。

    “十二年了，”他说，“我欠你的，今天还了。”

    青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糖扶起她，慢慢往外走。

    守卫们面面相觑，让开一条路。

    小青扶着青月另一边，一步一步走上石阶。

    走到银啸天身边时，青月忽然停下。

    她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不欠我。”她说，“你欠的是你自己。”

    银啸天的身体微微一震。

    三只猫走出地牢，走出银环堂，走进夜色。

    身后，银尘的怒吼声隐隐传来。

    “爹！你疯了！”

    银啸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

    走出银环堂后墙，白糖扶着青月钻进密道。

    青松还在那里等着。

    他看见青月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青……青月丫头……”

    青月看着他，眼眶红了。

    “师父……”

    青松冲过来，扶住她，老泪纵横。

    “你……你真的还活着……”

    青月握住他的手。

    “师父，我回来了。”

    青松哭着点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四只猫穿过密道，回到那座小院。

    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

    青月坐在树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二年，”她轻声说，“终于又闻到花香了。”

    小青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

    “娘，以后您天天都能闻到。”

    青月睁开眼睛，看着她。

    看着这个她想了十二年、念了十二年、却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儿。

    她抬起手，轻轻捧着小青的脸。

    “像……太像了……”她的眼泪流下来，“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小青也哭了。

    “娘……”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白糖和青松站在一旁，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白糖望着那道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有些黑暗，熬了十二年，终于等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