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已经等在门口。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腰间挂着一串钥匙,看起来不像堂主,倒像个管事的老人。
“来了?”他点点头,“跟我来。”
他推开门,没有进屋,而是绕过正屋,走向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荒芜,野草齐腰深,几乎看不出路。青松拨开草丛,走到一堵爬满藤蔓的墙前。
他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忽然按下一块砖。
墙无声地滑开一道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幽深不见底。
“这是……”小青愣住了。
青松回头看她。
“你娘挖的。”他说,“用了三年时间,一个人,一铲一铲挖出来的。”
白糖心头一震。
一个人,挖了三年。
为了什么?
青松没有解释,只是提着灯,率先走下石阶。
白糖和小青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石阶很长,走了很久才到底。
下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偶尔能看见当年挖掘留下的凿痕。空气潮湿,带着一股泥土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四周的墙上凿出几个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放着东西——一卷竹简,一件旧衣裳,一朵干枯的花,一枚小小的玉佩。
小青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那是一枚青色的玉佩,雕成一朵莲花的形状,和婆婆给她那枚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挂着的玉佩。
那是婆婆在她小时候给她的,说是她娘留下的。
“你娘当年,”青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挖这条密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从这里逃出去。”
小青转头看他。
“逃?为什么要逃?”
青松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有人要杀她。”他说,“银啸天。”
小青的手微微收紧。
“他为什么要杀我娘?”
青松叹了口气。
“因为你娘不肯嫁给他。”
小青愣住了。
“银啸天当年是你爹的心腹,也是你娘的追求者。”青松说,“你娘嫁给你爹之后,他就恨上了。”
他走到那枚玉佩前,轻轻拿起。
“你娘出事那天晚上,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他说,“她带着刚出生的你,从这条密道逃到城外,把你交给金婆,然后自己引开追兵。”
小青的眼眶红了。
“后来呢?”
青松把玉佩放回原处。
“后来……”他顿了顿,“后来她被抓了。”
小青的心猛地一沉。
“抓去哪儿了?”
青松看着她。
“银环堂的地牢。”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白糖握住小青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她还活着吗?”小青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青松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老朽查了十二年,查到一件事——银啸天每年都要去一趟地牢,一个人去,不让任何人跟着。”
他顿了顿。
“去干什么,没人知道。”
小青抬起头。
“我要去。”
青松看着她,没有意外。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说,“但你不能现在去。”
“为什么?”
“因为银环堂的守卫,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青松说,“而且银啸天最近盯你很紧。”
他走到石室另一头,指着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这条密道,其实不止通到这里。”他说,“它还有另一条岔路,通往银环堂的后墙。”
白糖心头一跳。
“你是说……”
青松点点头。
“老朽这十二年,也不是白过的。”他说,“那条岔路,老朽偷偷挖通了。”
他回头看着小青。
“但你要答应老朽一件事。”
小青点头。
“您说。”
青松的目光变得严肃。
“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冲动。”他说,“你娘要是还在,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为了她出事。”
小青沉默了一会儿。
“我答应您。”
青松看了她很久,终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