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宗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他们的目光不时飘向台侧那间供舞者准备的小屋,好奇、期待、幸灾乐祸,各种情绪混在一起。
银尘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银环堂的弟子。他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等着看好戏。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台侧。
小屋的门打开,小青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舞衣,那是金婆婆连夜赶制的,料子普通,但裁得很合身。长发用一根同色的丝带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脂粉,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晨星。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说:“真像……和青月当年一模一样……”
银尘回头瞪了一眼,那声音立刻消失了。
白糖跟在小青身后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是金婆婆从箱底翻出来的旧衣裳,据说是当年青月为她爹准备的,一直没送出去。
两人站定,对视一眼。
小青深吸一口气。
白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松开。
霓裳台上,三位评审已经就座。
正中那位是只老猫,须发皆白,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会睡着。他是霓裳堂的堂主,名叫青松,据说当年是小青娘的师父。
左边那位是只中年母猫,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她是银环堂的人,姓银名霜,是银尘的姑母。
右边那位最年轻,看起来不过中年,面带微笑,目光温和。他叫青竹,是青松的弟子,也是这一辈里最出色的舞者之一。
银霜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入门试,规矩如下:参试者自选一支舞,在霓裳台上完成。三位评审共同打分,及格者方可参加霓裳盛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小青身上。
“开始吧。”
小青走上霓裳台。
白糖没有跟上去——按照规矩,入门试是独舞。他要等到霓裳盛会才能正式与她共舞。
但他说过,不管什么局,他都在。
小青站在台中央,闭上眼睛。
她想起金婆婆的话——“你娘当年跳舞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那些破事。她想的是一江水、一座山、一个人。”
她想起那晚在后院,白糖陪她练舞时,那双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她想起青杏那双粗糙变形的手,想起她说的那句“老奴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
她睁开眼。
音乐响起。
那是身宗专门为入门试准备的配乐,清雅的丝竹声,不疾不徐。
小青抬起手。
第一个动作——“望潮”。
水蓝色的韵力从她指尖流淌出来,在晨光中凝聚成一道细细的水流。那水流绕着她的手臂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最后在她头顶汇聚成一朵小小的浪花。
人群里有人惊呼。
银霜的眉头皱了皱。
青松耷拉的眼皮抬起来一些。
小青继续跳。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那不是技巧,是心。是这三天来,白糖陪她一点点找回来的心。
韵力在她周围流转,水蓝色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条小河的轮廓。河水蜿蜒,绕着她的脚步流淌,像是活的一样。
银霜的脸色变了。
她看了银尘一眼。
银尘点点头,转身离开人群。
台上,小青正跳到最投入的时候。
她闭着眼,完全沉浸在舞里。她“看见”了一条江,江那边是一座山,山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想追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
韵力开始波动。
那原本流畅的河水忽然乱了,水花四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评审席上。
银霜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她低声说,“心乱了。”
青松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小青的额头上渗出细汗。
她追不上那个人。无论怎么努力,距离都没有缩短。那个人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睁开眼。
白糖站在她面前。
不是幻觉,是真的。
台下一片哗然。
“他怎么能上去!”
“入门试不许外人上台!”
“这是违规!”
银霜站起身,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