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不大的空地,铺着青砖,角落里有棵歪脖子树,树下堆着些杂物。但对他们来说,够了。
金婆婆每天清早过来,教一个时辰的舞,然后回去休息。剩下的时候,白糖和小青自己练。
第一天,练的是默契。
《水漫金山》不是独舞,是双人舞。青月当年设计这支舞时,本就打算和心爱之人一起跳。一个演白娘子,一个演许仙,水漫金山那一段,两人要配合得天衣无缝。
金婆婆教完基本动作后,看着白糖说:“你没跳过舞。”
白糖老实点头。
“但你学过戏。”金婆婆说,“戏里的身段,和舞是通的。你试着把白娘子的动作,用许仙的身段接住。”
白糖想了想,走到小青面前。
小青抬手,做了一个“望潮”的动作——那是白娘子站在江边,望着远处的金山寺。
白糖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肘。
那是许仙的动作,在戏里是扶住摇摇欲坠的白娘子。
但白糖做出来,却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金婆婆眯起眼。
“再来。”
小青收手,转身,做了一个“回眸”。
白糖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
两人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金婆婆咳嗽一声。
“够了。”她说,“第一天就到这儿。”
小青脸微微发红。白糖挠挠头,没敢说话。
大飞趴在客栈二楼的窗户上,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在干嘛?”
武崧靠在窗边,面无表情。
“练舞。”
大飞挠头:“练舞怎么一直站着不动?”
武崧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懂。”
大飞不服气:“你懂?”
武崧没有回答。
第二天,练的是韵力。
金婆婆说,《水漫金山》最难的地方,不是动作,是韵力的流转。白娘子的水蓝色韵力和许仙的韵力要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江。
小青试了很多次,她的韵力总是收不住,要么太强,要么太弱,很难和白糖的韵力融合。
白糖的韵力更怪——有时候是银白色,有时候又变成淡淡的金色,有时候甚至会变成小青的水蓝色。
金婆婆看着那变幻的颜色,沉默了很久。
“你的心不静。”她对小青说。
小青咬咬嘴唇。
“再来。”
这一次,她闭上眼睛。
她想象自己站在江边,江水浩荡,一望无际。身边站着一个人,那人的手很暖,握得很稳。
她抬起手。
水蓝色的韵力缓缓流淌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条细细的水流。
白糖伸出手,银白色的韵力迎上去。
两股韵力碰到一起,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
融了。
不是谁压倒谁,是真正的融合。水蓝色和银白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交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金婆婆的眼睛亮了。
“对了!”她说,“就是这个!”
小青睁开眼,看着自己和白糖韵力交融的地方,愣住了。
白糖也愣住了。
那股融合的韵力在空中缓缓流转,最后凝聚成一朵小小的、半透明的花。
花瓣是水蓝色的,边缘泛着银光。
那花开了一瞬,然后消散了。
大飞在楼上惊呼:“俺看见了!开花了!”
武崧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小青看着白糖,白糖看着小青。
两人同时笑了。
第三天,没有练舞。
金婆婆说,练了这两天,够了。再多反而会累。
白糖和小青坐在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明天就是入门试了。”小青说。
白糖“嗯”了一声。
“你紧张吗?”他问。
小青想了想。
“紧张。”她说,“但也没那么紧张。”
白糖转头看她。
小青也转头看他。
“因为你在这儿。”她说。
白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一直在。”
远处,客栈二楼的窗户里,大飞探出脑袋。
“他们怎么又坐着不动?”
武崧面无表情。
“在抒情。”
大飞挠头:“抒情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