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小屋,其实只是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墙是土坯的,裂了好几道缝,用草帘子堵着。屋顶的茅草已经朽烂,好几处能直接看见天。屋里只有一张破床、一个缺了腿的凳子、一堆捡来的破烂。
大飞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半天说不出话。
青杏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说:“小姐,地方小,委屈您了……”
小青握住她的手。
“婆婆,您这些年……就住在这儿?”
青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倔强。
“能活着就不错了。”她说,“当年他们放了老奴,老奴没地方去,就在这儿搭了个窝棚。这些年捡破烂、给人洗衣裳,好歹熬过来了。”
小青的眼眶红了。
她转身看向白糖。
白糖明白她的意思。
“我去找客栈。”他说,“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大飞举手:“俺跟你去!俺认得路!”
武崧看了他一眼:“你认得什么路?”
大飞理直气壮:“来的路!”
武崧沉默了一瞬,难得没有反驳。
白糖和大飞去订客栈。武崧留在巷子里,守着小青和青杏。
他靠在墙边,哨棒抱在怀里,目光不时扫过巷口。
巷口人来人往,偶尔有目光往这边飘,但没有人靠近。
武崧皱了皱眉。
太安静了。
银尘那家伙当众羞辱小青,按理说应该会派人盯着,看看后续反应。但这会儿巷口连个可疑的影子都没有。
不对劲。
他正想着,巷口忽然走进来一只猫。
那是一只中年母猫,穿着身宗普通弟子的服饰,面容和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她走到青杏的窝棚前,停下脚步。
“青杏婆婆?”
青杏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是……”
那中年母猫笑了笑,把篮子递过来。
“我叫青荷,是霓裳堂的杂役。”她说,“听说青月小姐的女儿回来了,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小青走上前。
青荷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像……太像了……”她喃喃,“和青月小姐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擦了擦眼睛,把篮子塞到小青手里。
“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不值什么,给小姐尝尝。”她顿了顿,“小姐,您回来了就好。身宗有很多人,都记得您娘的好。”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小青捧着那篮子点心,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武崧看着青荷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傍晚时分,白糖和大飞回来了。
他们在城东找了一家干净的小客栈,订了两间房。大飞还顺便打听了不少消息——虽然他打听的方式主要是蹲在茶馆门口听人闲聊。
“俺听说,那个入门试,可难了!”大飞一脸凝重,“要在霓裳台当着全宗的面跳一支舞,由三位长老打分。及格才能参加霓裳盛会。”
小青问:“不及格呢?”
大飞挠挠头。
“好像……就得离开身宗,三年之内不许再来。”
武崧皱眉:“这么严?”
大飞点头:“俺听茶馆里的人说,这是银环堂定的规矩。说是‘维护身宗血统纯正’,其实就是不想让外人进来。”
白糖看向小青。
“你怕吗?”
小青想了想。
“怕。”她说,“但更怕不跳。”
白糖笑了。
“那就跳。”
他把青杏也接去了客栈。
青杏起初死活不肯,说自己是下人,怎么能和小姐住一个地方。小青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婆婆,您不是下人。您是我娘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
青杏哭了。
哭完之后,她跟着去了客栈。
晚上,四只猫和青杏围坐在客栈房间里。
青杏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小青的娘青月,是身宗上一任宗主的独女,天赋极高,性子也极好。她爱上了一个外宗来的弟子,两人情投意合,生下了小青。
但身宗内部,一直有一股势力反对这门亲事。为首的就是银环堂的堂主银啸天。
“银啸天当年是你爹的心腹。”青杏说,“他表面上对你爹忠心耿耿,背地里一直想夺权。你娘生下你之后,他就开始布局。”
小青问:“什么局?”
青杏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