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暖了起来。手宗那边已经是深秋,这边却还带着夏末的余温。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红的黄的紫的,一丛一丛,在风中摇晃。
大飞的心情也跟着天气好起来。
“俺觉得身宗肯定是个好地方。”他一边走一边说,“这么暖和,肯定有好吃的。”
武崧看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大飞不服气:“那你说身宗有什么?”
武崧沉默了一会儿。
“身宗以舞闻名。”他说,“他们的弟子从小练舞,身法灵动,韵力也偏柔美。”
大飞挠头:“跳舞?那能打架吗?”
小青轻轻开口。
“能。”
大飞回头看她。
小青的目光望着前方,表情有些复杂。
“身宗的舞,不是普通的舞。”她说,“是韵力和身法的结合。一抬手,一转身,都可以是杀招。”
大飞愣了愣,小声嘀咕:“那俺还是觉得吃比较重要。”
白糖走在小青身边,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越靠近身宗,小青的话就越少。
她不再像平时那样抿嘴笑,不再打趣大飞,不再和武崧拌嘴。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望向远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近乡情怯。
白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小青转头看他。
“没事吧?”他问。
小青摇摇头,微微一笑。
“没事。”
但她的手,握得比平时紧。
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一座镇子。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临水镇”三个字。石碑旁是一条河,河面宽阔,水流平缓,对岸隐约能看见更大的城镇轮廓。
“过了这条河,就是身宗地界了。”武崧看着地图说。
小青站在河边,望着对岸。
夕阳把河面染成金色,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看着对岸那些模糊的轮廓,不知在想什么。
大飞凑过来:“小青,你家在那边?”
小青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我从小跟着婆婆长大,没来过身宗。”
大飞挠头:“那你怎么知道这是你家?”
小青没有回答。
白糖走到她身边。
“想去看看吗?”
小青转头看他。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很亮。
“想。”她说,“又有点怕。”
白糖轻轻握住她的手。
“怕什么?”
小青想了想。
“怕他们不认我。”她说,“也怕他们认我。”
白糖听懂了。
怕不认,是因为那意味着她没有家。
怕认,是因为那意味着她有了家,也有了家的责任。
“不管认不认,”他说,“我们都在这儿。”
小青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红。
然后她笑了。
“嗯。”
大飞在旁边小声问武崧:“他们怎么老站着不动?”
武崧面无表情:“在抒情。”
大飞眨眨眼:“抒情是啥?”
武崧看他一眼。
“就是你理解不了的东西。”
大飞沉默了。
镇上有一家小客栈,四只猫决定住一晚,明天再过河。
客栈的掌柜是一只上了年纪的母猫,听说他们要去身宗,多看了小青几眼。
“姑娘是身宗人?”
小青摇头。
“不是。”她说,“但……可能是。”
掌柜笑了笑,没再多问,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晚饭是当地的特色菜,鱼是刚从河里捞的,鲜得很。大飞吃得头都不抬,连话都顾不上说。
小青吃得很少,只是拿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
白糖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饭后,四只猫各自回房。
白糖和小青的房间挨着。他躺下没多久,听见隔壁有轻轻的脚步声,走来走去,一直没停。
他起身,敲了敲墙。
脚步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白糖打开门。
小青站在门外,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有些乱。
“睡不着?”白糖问。
小青点头。
白糖侧身让她进来。
两人在窗边坐下。窗外是那条河,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