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悬在石室中央三天三夜的巨大裂口,最后一点紫黑色的光芒也散尽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凉意。
鲁机站在原地,盯着那片虚无,很久没有说话。
两位长老也愣住,双手还保持着输送韵力的姿势,一时不知该放下还是该继续。
瞳安小心翼翼地从门边探出半个脑袋。
“结……结束了?”
没有人回答她。
白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碰过雾气爪子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凉意。那凉意很轻,很淡,像冬日清晨推开窗时扑面而来的那一口冷气。
小青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看见什么了?”她问。
白糖沉默了一会儿。
“看见一只猫。”他说,“一只在等的猫。”
武崧皱眉:“等的谁?”
白糖摇头。
“不知道。但它让我带一句话给一个人。”
大飞凑过来:“什么话?”
白糖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怪他。’”
石室里安静下来。
鲁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齿轮。
“那只猫……长什么样?”
白糖想了想。
“很普通。”他说,“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但眼睛很亮。”
鲁机的脸色变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也跟着鞠躬。
白糖愣住了。
“前辈,这是……”
鲁机直起身,看着他。
“你知道那是谁吗?”
白糖摇头。
鲁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
“那是老夫的师叔祖。”他说,“手宗三百年前最杰出的天才。”
白糖心头一震。
“他叫鲁心。”鲁机继续说,“是老夫师父的师弟。三百年前,他突然失踪,再也没有回来。师父临终前还在念叨他。”
他看向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原来他一直在那儿。”
小青轻声问:“在哪儿?”
鲁机指了指那道裂隙曾经存在的位置。
“在那边。”他说,“在裂隙的那边。在混沌与猫土之间。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他顿了顿。
“等了三百。”
大飞挠头:“他为啥要等?”
鲁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白糖。
“你刚才说,他让你带一句话?”
白糖点头。
“带给谁?”
白糖摇头。
“他没说。”
鲁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也许,不需要说。”他说,“该听见的,自然会听见。”
他转身,走向石室门口。
走了几步,又停下。
“老夫欠你一个人情。”他说,头也不回,“从今天起,你在手宗任何地方,都是贵客。”
他走出门去。
两位长老也跟着离开。
石室里只剩下四只猫和瞳安。
瞳安凑过来,小声问:“那个……你刚才碰那只爪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白糖想了想。
“凉。”他说,“但不冷。”
瞳安眨眨眼,没听懂。
大飞在旁边插嘴:“就是冬天摸铁的那种凉,但不是冰的那种冷。”
瞳安更糊涂了。
小青抿嘴笑。
武崧看着白糖,忽然问:“你刚才说,那只猫在等一个人?”
白糖点头。
“等了三百年?”
“应该是。”
武崧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你?”
白糖怔住。
他想起念宗藏书室里那些话——“黯等的那个人,是你。”
也想起那道消散的“念”最后说的——“谢谢你来了。”
也想起刚才那只猫说的——“替我告诉他,我不怪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普通。
但它碰过的东西,好像都不太普通。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是,那我应该知道那个人是谁。”
小青轻声问:“谁?”
白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