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典籍之下,真相初现
    藏书室里很静。

    静到能听见竹简展开时那轻微的摩擦声,静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白糖捧着那卷竹简,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黯非魔,亦非敌。黯乃众生之念所聚,有悲有喜,有爱有恨。其所以为祸者,非本心也,乃失衡也。”

    他的手微微发抖。

    继续往下看。

    “千年前,混沌初开,两界始分。猫土众生与异界相隔,本不相扰。然大战之后,无数战死者的怨念、思念、执念无处可去,聚于两界之间,日久年深,凝而成形。”

    “是谓‘黯’。”

    白糖抬头看向念宗宗主。宗主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所以黯不是混沌?”小青轻声问。

    “是,也不是。”宗主没有回头,“它是混沌与猫土之间的‘产物’。生于两界夹缝,长于众生之念。”

    武崧皱眉:“那它为什么要毁灭猫土?”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继续看。”

    白糖低头,继续往下看。

    “黯初生时,懵懂无知,如婴孩。其在夹缝中游荡,以念为食。食悲则悲,食喜则喜,食爱则爱,食恨则恨。”

    “然猫土众生,悲多喜少,恨多爱少。黯所食者,多为怨念。日久年深,其心渐暗。”

    “然其心中,始终有一点光未灭。”

    白糖心头一跳。

    “那是什么光?”

    宗主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知道?”

    白糖点头。

    宗主走回书架,又取下一卷竹简,递给他。

    “这是本宗历代宗主的手记。你们要找的答案,也许在这里面。”

    白糖接过,展开。

    这一卷的字迹比刚才那卷更老,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有一段话被反复描过,显然是后来的宗主们一遍遍重读的地方——

    “黯心中那点光,是其初生时遇见的第一只猫种下的。那只猫名唤‘文华’,是当时的戏曲宗师。他在两界夹缝中偶遇初生的黯,见其懵懂无知,便教它识念、辨情、分善恶。黯叫了他一声‘师父’。”

    白糖脑子一片空白。

    文华师。

    黯叫文华师“师父”?

    那团“念”说的话在耳边回响——

    “文华……我的……名字……是他起的……”

    小青轻轻握住他的手。

    大飞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所……所以黯是文华师的徒弟?”

    武崧沉声道:“往下看。”

    白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文华师在夹缝中住了三年,教黯识念辨情。三年后,他必须返回猫土。临别时,黯问他:‘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去找你?’文华师说:‘等你分得清善恶,辨得明是非,就能来。’”

    “黯说:‘那我分清了,就去。’”

    “文华师走后,黯独自在夹缝中修行。它努力分善恶、辨是非,但它所食之念,多是怨念。那些怨念在它心里积累,一点一点侵蚀那点光。”

    “三百年后,文华师圆寂。黯在夹缝中感应到师父的离去,痛哭三日。那三日,两界震颤,混沌翻涌。”

    “痛哭之后,黯变了。”

    白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它不再分善恶辨是非。它开始吞噬那些怨念,主动寻找怨念,甚至……制造怨念。它说,既然众生皆苦,那就一起苦。既然师父不在了,那就让所有人都不在了。”

    “但它心中那点光,始终没有彻底熄灭。因为文华师临终前,用最后一道韵力在它心里留了一句话——”

    “‘我等你。’”

    藏书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大飞小声说:“所以黯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太想师父了?”

    没有人回答他。

    白糖捧着那卷竹简,眼眶发酸。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到猫土时,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总有一个老人的声音在说——

    “戏子心里得有个念想。”

    “有了它,你才能在台上站得直。”

    那是文华师吗?

    还是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念宗宗主走到他面前,轻轻抽走那两卷竹简,放回书架。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黯不是天生的魔,它只是……等了太久,等忘了自己是谁。”

    他看着白糖。

    “而你,身上有文华师的念珠,有他的传承,有和他一样的念想。”

    他顿了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糖抬头看他。

    宗主的目光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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