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白,而是一层淡淡的、像轻纱一样的薄雾。透过雾能看见路,能看见路边的野草,甚至能看见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
但白糖知道,这雾比刚才更危险。
因为他的脑子开始乱了。
“白糖。”
有人在叫他。
他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白糖。”
又是那个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他猛地转头——一张脸几乎贴着他的鼻子。
那是一只和他一模一样的猫。
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念珠,腰间的守护之剑款式相同,只是剑鞘是黑色的。
“你是谁?”白糖后退一步。
那只猫笑了。
那笑容让他脊背发凉——因为那是他自己的笑,但笑得太久、太用力,笑到扭曲,笑到变形。
“我是你啊。”那只猫说,“你不认识我了?”
白糖握紧剑柄。
“你不是我。”
“是吗?”那只猫歪着头,“那我问你——你从哪儿来?”
白糖沉默。
“你不敢答。”那只猫往前走了一步,“因为你答不上来。”
白糖后退一步。
“你是从戏班来的。”那只猫说,“哪个戏班?在哪儿?师父叫什么名字?”
白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真的答不上来。
穿越前的记忆,他记得那些事——学戏的日子,师父的教导,破旧的戏台——但具体的地名、人名、时间,全都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因为你根本不是那个戏班的。”那只猫又走近一步,“你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是那个戏班的。”
白糖的心猛地一缩。
“那我是谁?”
“你问我?”那只猫笑了,“你是白糖啊。白糖是谁?是穿越来的那个?还是猫土长大的那个?”
他绕到白糖身后,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记得猫土白糖的记忆吗?小时候的事,学艺的事,怎么加入星罗班的?”
白糖的手开始发抖。
他确实记得一些——那些记忆碎片,像是别人塞进他脑子里的。但那些记忆不完整,不连贯,像是缺了太多页的书。
“想不起来吧?”那只猫又出现在他面前,凑得很近,“因为那些记忆不是你的。”
白糖浑身一震。
“你偷了那只猫的身体,偷了他的身份,偷了他的名字。”那只猫的声音变得很轻,很冷,“那只真正的白糖呢?他去哪儿了?”
白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死了。”那只猫说,“被你挤死了。你的魂魄进来,他的魂魄就得走。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
“不……”
“不什么?你凭什么说‘不’?”那只猫冷笑,“你占了他的身体,用他的名字,和他的同伴一起巡游。可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知道他有什么梦想吗?知道他临死前想说什么吗?”
白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那只猫说,“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要知道。你只想着自己,想着你的戏曲,你的梦想,你的使命。”
他伸出手,点在白糖胸口。
“这里面的那个白糖,早就死了。被你害死的。”
白糖跌坐在地。
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穿越前的记忆、猫土的记忆,两团乱麻绞在一起,绞得他头痛欲裂。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白糖!”
一声大喊穿透迷雾。
他猛地抬头。
那只和他一模一样的猫还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但雾中隐约有另一道声音,很遥远,很模糊——
“白糖!你在哪儿?”
是小青的声音。
那只黑鞘的白糖笑了。
“她们来找你了。”他说,“可她们找的是你,还是那个白糖?”
他退后一步,退入雾中。
“你敢告诉她们真相吗?”
他的身影消失在雾里,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是个小偷。”
白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脑子里还在疼,但比刚才好一些。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白糖!”
小青的声音更近了。
他循声望去,雾中隐约有一道水蓝色的光晕,正往这边移动。
他张了张嘴,想回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那个问题卡在喉咙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