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小青找到他时，他靠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脸色白得吓人。

    “你怎么了？”小青冲过来，扶住他，“受伤了？”

    白糖摇头。

    小青看着他的眼睛，眉头皱起来。

    “你哭了？”

    白糖愣了一下，伸手摸自己的脸。

    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

    “我看见……”他开口，声音沙哑，“看见一些东西。”

    小青没有追问。她只是在他旁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也看见了。”她说，“很可怕的东西。”

    白糖转头看她。

    小青的目光望着前方的雾。

    “我看见我娘。”她说，“她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背对着我，怎么叫都不回头。”

    她顿了顿。

    “我追了很久，追不上。然后她消失了。”

    白糖握紧她的手。

    小青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但后来我想，那只是雾变的。真正的娘，我还没找到。只要没找到，就还有希望。”

    白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软弱。

    “你呢？”小青轻声问，“你看见了什么？”

    白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看见……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小青没有惊讶，没有追问。她只是静静听着。

    白糖继续说：“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是什么，不知道那些记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骗子，偷了别人的身体，偷了别人的身份——”

    “够了。”

    小青打断他。

    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你就是白糖。”她说，“我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不管那些记忆是真是假。和我一起走过这些路的，是你。在猎户道外立誓的，是你。在观心殿上破幻境的，是你。在守心面前和它聊天的，是你。”

    她顿了顿。

    “那个白糖，就是你。”

    白糖怔怔地看着她。

    雾中，武崧和大飞的声音也传来了。

    “白糖！小青！”

    大飞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在哪儿？俺刚才看见俺的桂花糕全被人抢走了！追了半天发现是假的！吓死俺了！”

    武崧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走近时，白糖看见他的眼眶也有些红。

    他也看见了什么。

    但谁都没有说。

    四只猫重新聚在一起，站在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

    大飞吸着鼻子，小声嘟囔：“这破路什么时候能走完？”

    武崧难得没有怼他。

    小青握着白糖的手，没有松开。

    白糖看着三位同伴，心里的那个问题还在。

    但那个问题，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他知道——

    有人在乎的，不是他从哪儿来，而是他是谁。

    而那个“谁”，他自己正在一点一点，活出来。

    前方，雾中隐约出现一道门。

    那是第二道门。

    门后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四只猫对视一眼，一起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