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灯的光芒只能照亮前后几步远的距离，更远处是浓稠的黑暗。瞳安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但握着灯的手很稳。
大飞跟在后面，抱着那堆零件，走得小心翼翼。他忍不住小声问：“还有多远？”
“快了。”瞳安头也不回。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通道开始变宽。两侧的岩壁逐渐被金属板取代，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警示铭文。那些铭文泛着微弱的红光，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警戒区。”瞳安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别出声。”
五只猫放轻脚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出现一道门。
那是一座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刻满了封印铭文，正中嵌着一块巨大的晶石。晶石原本应该是透明的，此刻却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像蒙了尘。
瞳安在门前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按在门侧的凹槽里。
铭文闪烁了几下，金属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一股奇异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
那不是臭味，不是焦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你，又像是走夜路时突然意识到身后有脚步声。
大飞打了个寒颤。
“这……这就是混沌？”
“是。”瞳安的声音很轻，“但和普通的混沌不一样。”
她侧身闪进门内。四猫跟上。
门后是一座不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有一道裂隙。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而是一道悬在半空的、幽深的裂口，约有一人高，两掌宽，边缘泛着幽幽的紫黑色光芒。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封印铭文。那些铭文正在缓缓运转，把裂隙渗出的灰色雾气一点点压回去。但雾气太多，总有那么一丝半缕逃过封印，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白糖盯着那道裂隙，腕间的念珠忽然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去。
十二颗珠子中，中央那颗透明珠子的星云，正在缓缓旋转。
——和上次在念宗深处，感知到“黯”的残留意识时一模一样。
“它认识我。”
白糖忽然想起那卷兽皮上的话。
裂隙那头的“东西”，认识那只手宗弟子。
它也会认识自己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小青拉住他的袖子。
“白糖。”
白糖回头，看见她眼里的担忧。
“我就看看。”他说，“不靠近。”
小青犹豫了一下，松开手。
白糖走到石室中央，在距离裂隙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盯着那道幽深的裂口，让自己的意识慢慢沉入命契状态。
感知扩散。
他“看见”小青站在身后，武崧握紧哨棒，大飞抱着零件紧张兮兮，瞳安举着灯，目光死死盯着裂隙。
他也“看见”了裂隙。
那不是一个物理的存在，而是一个“缺口”。就像一面完整的墙上被人凿开一个洞，洞的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他的意识缓缓探向那个缺口——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传入心里的震动。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他的名字。
“白糖……”
他浑身一震。
那声音很轻，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但他认得那个声音。
那是——
“白糖！”
一声大喊把他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看见小青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脸色发白。
“你刚才……你刚才的眼睛变成灰色了。”
白糖怔住。
武崧走过来，沉声道：“怎么回事？”
白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但指尖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灰色，正在慢慢消散。
他看向那道裂隙。
裂隙依旧悬在那里，边缘的紫黑色光芒微微跳动，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它叫我。”他说。
瞳安脸色一变：“谁叫你？”
白糖摇头。
“不知道。但那声音……我听过。”
在念宗深处，在那道庞大、悲伤、熟悉的“念”里。
那是黯的声音。
但又不完全是。
比黯更轻，更远，更像是一个被关了很久很久、快要忘记自己是谁的人，在黑暗中发出的一声叹息。
大飞咽了咽口水：“那个……咱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