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吗？这里太瘆人了。”

    武崧难得没有反驳他。

    小青紧紧握着白糖的手，没有松开。

    瞳安举着灯，照向裂隙。

    “师父说，这道裂隙三个月前突然出现。最开始只有指甲那么大，后来慢慢长到这么大。”她顿了顿，“长老会的人来看过，说这不是普通的混沌裂隙，这是……”

    她停住。

    白糖问：“这是什么？”

    瞳安咬了咬嘴唇。

    “他们说，这是‘思念’。”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糖心头一震。

    “思念？”

    “对。”瞳安指着裂隙，“他们检测过渗出的混沌气息，里面含有大量‘念’的残留。不是普通的混沌意识，是某个具体存在的、强烈的、持续了很长时间的思念。”

    她顿了顿。

    “就好像，裂隙那边，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想这边。想得太久了，久到把‘想’变成了一道裂缝。”

    白糖盯着那道裂隙。

    思念。

    谁在想？

    想什么？

    想了多久？

    他想起眼宗那位宗主，想起他在观心殿上说的话——“瞳术修到最后，修的从来不是看得多清，而是看过之后，还记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想看。”

    他想起守心那一千年孤独的守护，想起它最后问的那句——“你们，还在吗？”

    他想起念宗深处那道庞大、悲伤、熟悉的“念”，想起它第一次“看见”自己时，那跨越时空的一眼。

    那是思念吗？

    那是谁对谁的思念？

    腕间的念珠忽然又颤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强烈。

    白糖低头看去。

    中央那颗透明珠子的星云，停止了旋转。

    它定在那里，星云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极暗的点。

    像一只眼睛。

    正看着他。

    身后，裂隙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裂隙在扩大。

    不是肉眼可见的扩大，而是边缘的紫黑色光芒变得更亮，更活跃。那些原本被封印压回去的灰色雾气，此刻正在疯狂涌出。

    瞳安脸色惨白。

    “不好！”她大喊，“快走！”

    她一把拉住白糖，往门口冲去。武崧拽着小青，大飞抱着零件连滚带爬，五只猫拼命跑向那扇金属门。

    身后，裂隙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像无数只蜂鸟同时振翅。

    冲出门的那一刻，白糖回头看了一眼。

    裂隙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那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很模糊，几乎看不清形状。

    但他认得那个轮廓。

    和念宗深处那道“念”，一模一样。

    金属门轰然关闭。

    瞳安手忙脚乱地启动封印，门上的铭文疯狂闪烁，晶石的光芒忽明忽暗，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稳定下来。

    五只猫瘫坐在通道里，大口喘气。

    大飞抱着那堆零件，声音发抖：“那……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白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的灰色已经彻底消散。

    但腕间的念珠，中央那颗珠子的星云中心，那个极小的、极暗的点，还在。

    像一只眼睛。

    正看着他。

    也像一扇门。

    一扇很小很小的门，通向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那卷兽皮上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说我疯了。也许吧。但裂隙那头的‘东西’，它认识我。它叫了我的名字。”

    它叫了我的名字。

    它也叫了他的名字。

    白糖抬起头，望向那道紧闭的金属门。

    门的另一边，那道模糊的影子，还在吗？

    还在看吗？

    还在想吗？

    还在思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