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攻心为上,匠心初鸣
    守心的右眼比刚才更亮了。

    不是灯光的亮,是那种活物的、有温度的亮。它望着白糖,右眼中的光芒微微跳动,像一颗正在重新学会跳动的心。

    鲁机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他研究守心六十年,修复过它的关节,更换过它的齿轮,重新铭刻过它身上几乎一半的防护铭文。但他从未见过它这样。

    它好像在“看”。

    “你刚才说,”鲁机的声音有些沙哑,“和它聊了聊?”

    白糖点头。

    “聊什么?”

    白糖想了想,老实说:“聊它为什么还在守。”

    鲁机沉默。

    瞳安忍不住问:“它怎么说?”

    白糖看向那只亮着的右眼。

    “它说它累了。”他顿了顿,“但它还想再试试。”

    鲁机垂下眼帘,很久没有说话。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晶石灯轻微的嗡鸣。大飞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小声问小青:“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小青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又过了很久,鲁机才开口。

    “老夫六十年,”他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从来没问过它累不累。”

    他走到守心脚下,抬手抚摸那满是伤痕的青铜表面。

    “老夫只问过它怎么修,怎么补,怎么让它继续动。从来没问过它想不想动。”

    白糖走到他身边。

    “它不是不想动。”他说,“它只是不知道自己守的这些,还在不在。”

    鲁机转头看他。

    “你告诉它了?”

    白糖点头。

    “告诉它还在。”

    鲁机沉默。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

    “老夫研究机关术一辈子,”他说,“今天才知道,最核心的零件,不是齿轮,不是铭文,不是韵晶。”

    他看着守心。

    “是心。”

    瞳安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终于忍不住插嘴:“师父,您这是……不拆守心了?”

    鲁机瞪她一眼:“谁说拆了?”

    瞳安缩了缩脖子:“长老会那边……”

    “长老会那边,老夫去说。”鲁机挥手,“让他们来问老夫,老夫就这么答——守心的心还在,为什么要拆?”

    瞳安的眼睛亮了。

    大飞挠头:“那个……俺没太懂,守心到底修好了没?”

    白糖摇头。

    “没修。”他说,“它本来就没坏。”

    大飞更糊涂了。

    武崧难得开口解释:“它缺的不是零件,是念。”

    大飞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那现在念补上了?”

    白糖看着守心那只更亮的右眼。

    “算是吧。”

    守心的右眼忽然闪烁了两下。

    那光芒的节奏,像是在眨眼。

    小青轻声说:“它在看我们。”

    瞳安凑近了看,又惊又喜:“真的!它好像在眨眼睛!”

    鲁机望着那闪烁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大厅角落的一个工作台前,打开一个金属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徽章。

    巴掌大小,青铜质地,正面刻着一柄锤子和一只齿轮,背面是一行小字——

    “匠心永铭”。

    他走回来,把徽章递给白糖。

    “这是手宗最高的工匠友谊象征。”他说,“一千年只发出去过七枚。你是第八个。”

    白糖怔住。

    “我?”

    “你。”鲁机说,“不是因为你会修机关。是因为你懂机关的心。”

    他把徽章塞进白糖手里。

    白糖低头看着那枚沉甸甸的青铜徽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飞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这……这是金的吗?”

    “青铜。”武崧说。

    “青铜也很厉害!”大飞满脸羡慕,“俺能不能也弄一个?”

    鲁机看了他一眼:“你会修机关吗?”

    大飞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

    “会造零件吗?”

    继续摇头。

    “懂机械原理吗?”

    大飞沉默了三息,小声说:“俺会背东西。”

    鲁机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你负责背。”

    瞳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小青抿嘴笑,轻轻拉了拉白糖的袖子。

    白糖把徽章小心收好,抬头看向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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