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条幽深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逾十丈，无数盏晶石灯悬挂其上，照得如同白昼。四周岩壁上开凿出层层平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机关零件。地面上，数十条轨道纵横交错，轨道上运行着大大小小的运输车，自动穿梭往来。
“这才是真正的手宗。”瞳安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铁锈味，机油味，还有韵力的味道——回家的味道。”
大飞使劲嗅了嗅，表情微妙：“俺怎么闻着像……”
“像什么？”
大飞没敢说出来。
小青替他接上：“像大飞三天没洗的袜子。”
大飞涨红了脸：“小青！”
武崧嘴角微微上扬。白糖笑出声。
瞳安眨眨眼，没听懂，但觉得应该是好话。
鲁机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沿途经过的手宗弟子纷纷停下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四只猫身上飘——外宗人进工坊区，这是封闭三个月来的头一遭。
走了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座独立的工坊。
那是一座半圆形的建筑，通体用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板，此刻紧紧闭合。
鲁机在门前停下。
“这里是我的私人工坊。”他说，“里面有一件东西，我想请你们看看。”
他抬手按在门上。铭文亮起，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座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傀儡。
那是一只猫形的机关造物，通体由青铜铸成，高约三丈，蹲坐在地上，两只前爪交叠在胸前。它的表面布满锈迹和刀痕，左眼缺失，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结构，右眼却完好，正幽幽地泛着蓝光。
“这是……”
白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
鲁机走到傀儡脚下，抬手轻轻抚摸那满是伤痕的青铜表面。
“千年之前，手宗初代宗主亲手铸造的战争傀儡。”他说，“名为‘守心’。”
瞳安在一旁小声补充：“初代宗主铸了十二尊战争傀儡，协助十二宗对抗混沌。这是仅存的一尊。”
武崧皱眉：“仅存？其他的呢？”
“战损。”鲁机说，“千年来，十一尊都毁于战火。只有守心，一直留到现在。”
他看着那只泛着蓝光的右眼。
“但它也快不行了。”
大飞挠头：“它不是还挺亮的吗？”
鲁机没有回答。他绕到傀儡侧面，指着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块青铜板，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晶石。晶石的光芒很微弱，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韵力核心。”鲁机说，“守心的心脏。”
他顿了顿。
“这颗心脏，跳了一千年。现在，快停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白糖望着那尊巨大的傀儡，望着它满身的伤痕，望着那只依旧亮着的右眼，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机关，不是造物。
那是一个活了一千年的生命。
鲁机转身，看着白糖。
“三天前，长老会给我下了一道命令——修复守心，或者拆解它。”
“拆解？”瞳安惊叫，“怎么能拆解守心！”
鲁机抬手，示意她安静。
“老夫研究守心六十年。”他说，“它的每一处结构，每一道铭文，每一块零件，我都了然于胸。但它的核心，我始终参不透。”
他走到那枚微弱的晶石前。
“初代宗主铸造这尊傀儡时，在里面留下了一样东西。不是韵力，不是铭文，不是机关——是念。”
白糖心头一跳。
“念？”
“对。”鲁机看着他，“就像你们唱戏的，唱到最后，唱的也不是词，不是调，是念。”
他顿了顿。
“守心的‘念’，是守护。守护手宗，守护十二宗，守护猫土。一千年，它一直在守。”
他指向那些伤痕。
“这些伤，每一道都是一场战斗。左眼是三百年前被混沌魔物抓瞎的，右腹的裂口是五百年前挡在宗主身前挨的。它从不后退，从不喊痛，从不抱怨。”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现在，它累了。它的念还在，但心快停了。”
大厅里再次安静。
白糖望着那尊傀儡，望着那只依旧亮着的右眼，忽然觉得那只眼睛也在看他。
不是机关造物的“看”，是真的在看。
鲁机深吸一口气。
“老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