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机示意他说。
白糖拿出瞳冉给的那块玉牌。
“这块玉牌的主人,让我带一句话给手宗的老一辈工匠。”
鲁机的目光落在那块玉牌上,眼神变得复杂。
“什么话?”
白糖想了想瞳冉师父在那座石碑后说的那些话,斟酌着开口——
“他说,三百年前的事,他记得。他说,第六卷不在他那里,但他记得。”
鲁机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块玉牌,盯着那只刻在背面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瞳安忍不住小声喊:“师父?”
鲁机抬手,示意她别出声。
他走到白糖面前,拿起那块玉牌,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抚过那只眼睛,抚过那柄锤子。
“那位前辈,”他低声问,“他还好吗?”
白糖想了想那位在山崖上站了三十年、又在大殿里等了三百年的老猫。
“他在等一个答案。”他说,“等到了。”
鲁机沉默。
然后他把玉牌还给白糖。
“老夫明白了。”他说,“有些事,到了该说的时候。”
他转身,走向工作台,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卷陈旧的兽皮卷。
“这是手宗历代长老的密录。”他说,“里面记载着三百年前那场变故的真相。”
他把兽皮卷递给白糖。
白糖接过,展开。
兽皮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墨迹已经泛褐,但依然清晰可辨。
第一行写着——
“眼宗宗主之死,非自戕,乃他杀。”
白糖心头巨震。
他继续往下看。
“杀他者,非混沌,非外敌,乃眼宗内鬼。内鬼之名,已不可考。但此人盗走第六卷后逃匿,至今未获。”
“手宗时任长老曾与此人接触,得知第六卷所载之术,名为——”
后面的字迹被人为刮去了。
白糖抬头看向鲁机。
鲁机摇头。
“刮掉这些字的人,是老夫的师父。”他说,“他说,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顿了顿。
“但他临终前告诉老夫——那门术法的名字,和‘心’有关。”
白糖脑子里飞快闪过种种可能。
观心。读心。控心。
他想起观心镜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倒影,想起它说的那句“我是你最怕的东西”。
如果有一门瞳术,能操控人心——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小青轻轻握住他的手。
武崧沉声问:“那个内鬼,后来找到了吗?”
鲁机摇头。
“没有。他带着第六卷消失了。”他顿了顿,“但老夫师父临终前说,那个人,还会回来。”
大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守心的右眼,依旧在微微闪烁。
像一颗跳动的心。
许久,白糖收起兽皮卷,深吸一口气。
“多谢前辈。”
鲁机摆摆手。
“不用谢。老夫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带着那块玉牌来。”他看着白糖,“那位前辈等了三百年的答案,也许就是让你找到真相。”
白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那个真相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靠近它。
鲁机转身,走向工作台,取出一张新的图纸。
“说完了旧事,说正事。”他把图纸摊开,“瞳安那丫头说,你们要去手宗各地巡游。老夫给你们画一张机关分布图,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都标清楚了。”
瞳安凑过来看,惊喜道:“师父!您把密道也标上了?”
鲁机瞪她一眼:“那是给他们逃命用的。”
大飞挠头:“逃命?”
鲁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手宗保守派,比你们想象的难缠。万一遇上了,往密道跑。”
大飞咽了咽口水,觉得这张图可能比干粮还重要。
一个时辰后,四猫走出鲁机的工坊。
瞳安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堆新零件——是鲁机给大飞量身定制的拳套配件。
“师父说,装上这些,你的拳套能多三成威力。”她把零件塞给大飞,“不过得自己装。”
大飞看着那堆形状各异的零件,满脸茫然。
“怎么装?”
瞳安拍拍他的肩:“你是唱宗的,能背那么重的粮,肯定也能背得动安装手册。”
大飞:“……”
武崧难得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