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松林,是午后的阳光,是瞳冉那张带着担忧的脸。
“你醒了。”她说,声音平静,但握紧短笛的手指关节泛白。
白糖低头看自己的手。真实的,有温度的,能触碰到身下青草的。
他从幻境中出来了。
“多久?”他问。
瞳冉看了一眼天色:“一炷香。”
白糖怔住。他在那三百年记忆里经历了那么久,现实里才过了一炷香?
瞳冉没有追问他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她只是把短笛收回袖中,站起身。
“能走吗?”
白糖点头,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
两人沿着来时的石板小径下山。松林很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走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快到山脚时,瞳冉忽然停住。
“你见到他了?”她问,背对着白糖。
白糖知道她问的是谁。
“见到了。”
瞳冉沉默片刻。
“他还好吗?”
白糖想了想那位在山崖上站了三十年、又在大殿里等了三百年的老猫。
“他在等一个答案。”他说,“等到了。”
瞳冉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那就好。”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山脚下,小青第一个迎上来。
她没问去了哪里、见了谁,只是上上下下把白糖打量了一遍,确认全须全尾,才松了口气。
“大飞去集市买干粮了。”她说,“武崧在驿馆打听消息。”
白糖点头。
瞳冉站在几步外,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笛子的事,”她说,“到此为止。”
白糖看着她。
“你不跟我们走?”
瞳冉摇头。
“我是眼宗外务执事。”她说,“眼宗是我的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白糖,又扫过小青。
“你们要去手宗,对吧?”
白糖点头。
瞳冉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过来。
“手宗那边,最近风声紧。这是我师父当年留下的信物,手宗老一辈的工匠认这个。也许能帮上忙。”
白糖接过玉牌。玉质温润,正面刻着一柄锤子,背面是一只眼睛。
“多谢。”
瞳冉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身,银灰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了闪,消失在通往钟楼的小巷里。
小青走到白糖身边,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她很难过。”她轻声说。
白糖握紧手中的玉牌。
“嗯。”
傍晚时分,四猫在西阁汇合。
大飞扛着两大包干粮回来,满脸得意:“俺把接下来十天的粮都买齐了!”
武崧看了一眼那两大包:“手宗离眼宗多远你知道吗?”
大飞愣住。
“驿道五天。”武崧说,“十天的粮,你是打算背着一半赶路?”
大飞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小青忍不住笑:“没事,可以分着背。”
大飞看看那两座小山,又看看自己,陷入了沉思。
白糖拍了拍他的肩:“下次买之前先问清楚。”
大飞蔫头耷脑地开始重新打包。
武崧在石桌旁坐下,摊开一张地图。
“手宗那边,情况不太妙。”他说,“驿馆的商人说,保守派已经把工坊区封了三天,所有外宗弟子都被赶出来。有几个不服气的想硬闯,被机关傀儡打断了腿。”
小青皱眉:“这么严重?”
武崧点头:“而且不只是保守派的问题。据说工坊区封锁前,有人看见混沌气息在附近出现。”
四猫都安静了。
混沌。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但谁都知道,它从未真正远离。
白糖把那块玉牌放在地图上。
“瞳冉给的。”他说,“她师父是三百年前那位弟子的弟子。这玉牌,手宗老一辈的工匠认得。”
武崧拿起玉牌细看。
“有了这个,至少能见到人。”他说,“但能不能说服他们,还得看咱们的本事。”
大飞凑过来:“又要解考题?”
白糖想了想观心镜、幻雾迷阵、观星台三题,表情复杂。
“可能吧。”
大飞倒吸一口凉气:“眼宗的题已经够难了,手宗会不会更难?”
武崧看了他一眼:“手宗考的是动手能力。”
大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