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微笑:“他们考的是机关术、锻造术、工程术。”
大飞的表情又僵住了。
白糖拍了拍他:“没事,你负责扛粮食。”
大飞:“……俺现在觉得扛粮食也挺好的。”
晚饭后,四猫坐在院中,最后一次看眼宗的夜色。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启程前往手宗。
小青靠在白糖肩上,轻声问:“你还没说,石碑后面看到了什么。”
白糖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到了三百年前的师徒,看到了那位宗主为阻止一个“未来”而自杀,看到了等了他三百年的老猫,看到了一个至今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是来阻止那个未来的,还是带来那个未来的?
但他没有说这些。
“看到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他说,“还没讲完。”
小青没有再问。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大飞在旁边仰头看星星:“眼宗的星星,比唱宗的亮。”
武崧难得没有反驳:“观星山海拔高,离天近。”
大飞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继续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手宗的星星会不会更亮?”
武崧想了想:“手宗在平原上,海拔低,应该没这么亮。”
大飞有点失望:“那咱们少看一站的星星。”
小青忍不住笑出声。白糖也笑了。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融入观星城万家灯火的光晕里。
而在钟楼顶层,瞳冉依然坐在铜钟旁。
她没有吹笛,只是望着西阁的方向,望着院中那四道小小的、靠在一起的剪影。
许久,她低下头,轻轻抚摸手中那柄接好的短笛。
笛穗暗红,在三百年后的月光下,依旧鲜艳如昨。
“师父。”她轻声说,“他来了。”
夜风吹过,铜钟微微摇晃,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响。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应了一声。
第二日清晨,四猫收拾好行装,走出西阁。
瞳冉没有来送。但西阁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小包东西。
大飞打开一看,是四块精致的桂花糕。
“眼宗的桂花糕!”他眼睛亮了,“俺昨天去集市想买,卖完了!”
小青拿起一块,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只有四个字——
“一路顺风。”
没有落款,但那笔迹,他们都认得。
大飞把桂花糕小心收好:“这是路上吃的,谁都不许抢。”
武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四猫穿过观星城的街道,走过悬空廊桥,踏上通往手宗的驿道。
身后,观星山的晶镜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千万只眼睛,目送他们远去。
走了很远,白糖忽然回头。
山顶钟楼的轮廓已经很小了,但他还是看见,那顶楼有一个人影,正望着这个方向。
他举起手,挥了挥。
那个人影没有回应,只是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山风吹过,人影消失在铜钟的阴影里。
白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前面,驿道蜿蜒伸向远方。两侧是初秋的山野,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再过些日子,就会落满一地。
“白糖。”小青忽然说。
“嗯?”
“你那个梦想,现在还是那个梦想吗?”
白糖想了想。
“是。”他说,“但更清楚了。”
“清楚什么?”
白糖望着前方的路。
“清楚这条路很长,很难,可能走一辈子都走不完。”他说,“但也清楚,有人和我一起走。”
小青微微一笑,没有再问。
大飞在后面喊:“你俩走慢点!俺背着十天的粮呢!”
武崧的声音:“谁让你买这么多。”
“俺不是不知道路有多远嘛!”
“下次先问。”
“俺问了!问的是集市那个卖粮的老伯!他说手宗远得很,要多备干粮!”
“他卖粮的,当然希望你多买。”
大飞沉默了。
三息后,他发出一声哀嚎。
白糖和小青在前面笑出声。
笑声洒在驿道上,惊起路边草丛里的几只秋虫。
远处,手宗的方向,天色湛蓝,万里无云。
但白糖知道,那片平静的天空下,有新的考验在等着他们。
而他也知道,无论前面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