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观星台上,空城初鸣


    “眼宗三百年前出过一位天才,能把千里之外的松针数清。”他说,“他数了三十年,最后疯了。临终前他说,松针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了数清那几许,错过了三十年的春夏秋冬。”

    他望向远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瞳术修到最后,修的从来不是看得多清、多远、多细。是看过之后,还记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想看。”

    白鸟飞回他肩头。

    镜心宗主缓步走下石台,背影在晨光中拖得很长。

    石台上只剩白糖一只猫。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想起观心镜里那些破碎的镜像,想起镜中白糖说的那句“我是你最怕的东西”,想起瞳冉的笛声,想起瞳菱那句“我师父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位三百年前的天才,是谁?和瞳冉的师父,是同一位吗?

    他抬起头,望向观礼席后排。

    瞳菱已经不见踪影。

    但有一道银灰色的短发身影,正从人群边缘缓缓退去。

    瞳冉。

    她没有看白糖,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低着头,手中那柄暗红笛穗的短笛,正抵在唇边。

    这一次,白糖听见了声音。

    那是一首很轻、很慢、很旧的曲子。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对着空山,吹了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