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白糖几乎没怎么睡。他把三卷竹简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在院中反复演练那种“把注意力完全放开”的状态。武崧被他拉着当试验品,从院门口站到巷子口,又从巷子口站到钟楼下,最后站到西阁外的整条长街尽头。
“还要多远?”第三天傍晚,武崧站在街角,面无表情地问。
白糖闭眼感应了一会儿:“可以了,回来吧。”
武崧走回来,哨棒往石桌上一顿:“你要是明天试演失败,我这些步就白走了。”
“不会白走。”白糖认真地说,“就算失败了,我也知道你能在三息之内从街角冲回来救我。”
武崧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生气。
小青在一旁抿嘴笑,手上没停——她在给白糖缝制一件新的内衬。眼宗秋凉,观星台又在山顶,夜风硬得很。大飞则在院角对着那株桂树练习“听风”,据说是白糖教的法子。但他每次一闭眼,注意力就会被桂花香带走,然后开始琢磨今晚能不能吃桂花糕。
“大飞,专心。”白糖头也不回。
“俺很专心!”大飞辩解,“但那个香味它自己往鼻子里钻,俺管不住它!”
“那你把鼻子捏住。”
大飞捏住鼻子,过了三息,放开:“不行,憋气的时候听不见风。”
“那你就专心闻。”
“可你不是让俺听风吗?”
小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武崧嘴角微微上扬,假装在擦哨棒。
白糖也笑了,走过去在大飞肩上拍了一把:“明天你就正常发挥,不用想太多。眼宗的题,考的不是耳朵鼻子,是心。”
大飞挠头:“那俺用心听?”
“对。”白糖说,“你心里想什么,就听什么。”
大飞闭上眼,认真想了一会儿。
“俺心里想的还是桂花糕。”
白糖:“……”
观星台在山顶穹顶的东侧,是一座直径三十丈的圆形石台。石台边缘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顶都嵌着一枚晶球,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银白光芒。台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圆形晶石,与观心殿那块形制相似,但更大、更薄,几乎透明。
辰时正,石台周围已经站满了观礼的猫。
眼宗的弟子占了东侧,各色袍服,年纪不等,但目光都一样锐利——那是常年修习瞳术留下的习惯,看什么都像在看考题。西侧是受邀观礼的外宗代表,数量不多,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什么。
星罗班四猫从北侧入场。
白糖走在最前,身后半步是小青,再后是武崧和大飞。四猫胸前的巡游者徽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银光,与石柱上的晶球交相辉映。
“白糖。”
一道声音从东侧传来。
白糖转头,看见瞳战站在观礼席第一排。他身后是三天前那两只年轻猫,此刻正用“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盯着这边。
瞳战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伸手,指向石台中央。
那里已经站着三只猫。
一只年纪略长,皮毛呈浅灰色,神态沉稳,腰间挂着一枚长老令牌。另外两只年轻,一男一女,正是瞳战身后那两只——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登台。
“眼宗弟子瞳锋、瞳菱。”那只浅灰皮毛的长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只猫耳中,“奉宗主之命,担任今日试演的‘守关人’。”
他顿了顿,看向白糖:“巡游者白糖,请登台。”
白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石台。
小青在身后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即松开。
石台中央,四只猫相对而立。瞳锋是那只年轻公猫,眉骨高耸,眼神锐利如刀。瞳菱是那只年轻女猫,三天前在观心殿出口回头看过白糖一眼,此刻目光依旧复杂——敌意未消,但多了一丝……好奇?
“规矩很简单。”长老说,“瞳锋瞳菱各出一题,你若能解,便算过关。题目可以是三天前送去的竹简内容,也可以是他们的即兴发挥。”
瞳锋嘴角微微上扬。
白糖明白了。
这是“无解幻术擂台”的变种——题目不固定,解法不预设,甚至连考官都可以现场发挥。眼宗的“试演”,原来真的是一场实战。
“谁先来?”他问。
瞳锋上前一步:“我。”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白糖。
“三天前那道‘远山松风’的题,你解到什么程度了?”
白糖没有隐瞒:“能感知到一定距离外的动作,但仅限于同伴。”
瞳锋挑眉:“那试试这个。”
他掌心光芒一闪。
白糖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他站在一片山崖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对面千米之外,另一座山崖顶端,立着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