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唱宗那个大嗓门——曾经在山路上踩到自己的尾巴,连人带鼓滚了三丈远。后来这事被编成段子,在唱宗传了三十年。”
大飞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俺、俺回去一定问问师父!”
这突如其来的笑料让紧绷的气氛松弛了许多。
清砚没有回头,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山石间。
“他还回星罗班吗?”小青轻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
四猫重新整装,按地图所示,向西北方向的猎户道进发。这条路比山脊线更难走,有时要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攀援,有时要弯腰穿过低矮的灌木丛。但正如清砚所说,这里没有追兵。
夜幕降临时,他们找到了一处可以过夜的小山洞。洞不大,刚好能容四猫挤在一起。
“明天再走一天,就能绕过山脊线,进入眼宗地界。”武崧看着地图说。
大飞已经靠着包袱睡着了,肩上的伤口在睡梦中仍让他时不时皱一下眉。小青小心地为他换了药,没有吵醒他。
白糖守在洞口,望着夜空出神。守护之剑横放在膝上,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与腕间的念珠呼应。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得到剑,遭遇伏击,被清砚所救,做出第一个独立决策……他的脑中像塞满了线团,理不出头绪。
但他知道,这就是巡游的意义——在真正的危机中,做出真正的选择。
“睡不着?”武崧走到洞口,在他身边坐下。
“嗯。”白糖没有回头,“在想清砚前辈说的‘赎罪’。”
武崧沉默片刻:“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
“你不好奇吗?”
“好奇。但他不想说,追问也没有意义。”武崧顿了顿,“不过他愿意冒死来救我们,这就够了。”
白糖转头看向武崧,月光下打宗少年的侧脸线条坚毅。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曾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同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明天就能进眼宗地界了。”白糖说。
“嗯。”武崧点头,“那里可能有新的危险,但也可能有新的答案。”
他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至少,眼宗的饭应该比山脊线上的干粮好吃。”
白糖失笑:“这可不一定。我听唐明老师说,眼宗弟子沉迷观察,经常忘了吃饭,食堂的饭菜常年是凉的。”
“……”武崧沉默两秒,“那也比大飞用石头当干粮强。”
山洞里传来大飞的梦呓:“谁……谁拿俺的石头……那是俺的晚饭……”
两人对视一眼,都憋着笑,没敢出声。
远处,夜空如墨,星辰渐明。
而在数十里外的山脊线上,幻夜站在鹰嘴岩顶端,眺望着西北方向。他手中握着一枚通讯符,符纸正渐渐燃尽。
“……猎物已脱离第一阶段包围圈,正按预期路线向眼宗移动。一切尽在掌握。”
他停顿片刻,仿佛在聆听符纸那头的回应。
“遵命。第二阶段——渗透计划,即日启动。”
符纸燃尽,灰烬随风飘散。
幻夜转身,没入黑暗之中。